月蘭只覺侍候大姑娘是個極其簡單的差事,且大姑娘為人和善,待下人極好,有時候月蘭甚至會覺得是自己上輩子三生有幸才能侍候到這樣的主子。
月蘭又說道:「大姑娘,王爺還讓奴婢給您捎句話,說大姑娘可以慢慢來,莫要著急。阿宇已經在大廳里招呼著王爺了。」
崔錦笑道:「你讓閔郎再等兩刻鐘。」
今日與一眾同僚飲酒作樂,崔錦極為重視。她知道自己的容貌搶眼,今日與若干同僚見面,她更希望他們將自己當做同僚,而非女子,所以梳妝時她特別注意了一點,將平日裡的柳眉化作了長眉,胭脂與口脂都不曾用,連穿著也是簡單的錦袍。
她看了銅鏡一眼,又取來象牙梳子,盤了一個髮髻,將所有頭髮都束以白玉冠,露出了飽滿的額頭。
她扭頭看向月蘭,手中摺扇一搖,笑問:「你家姑娘可像風度翩翩的兒郎?」
月蘭忍不住紅了臉,說:「大……大姑娘如此打扮好生英氣。」
崔錦哈哈大笑,露出了潔白的八顆牙齒。
月蘭看得呆呆的。
她在燕陽城從未見過這麼古怪的姑娘,別人家姑娘都是笑不露齒的,唯獨大姑娘一笑必定露出白花花的貝齒,一點兒也不拘謹。可要說她不像女子也不成,她有一張讓人難以忘懷的臉皮,任誰也不會忽視了這一點。
這麼古怪的兩種氣質結合在一起,月蘭不由心想,難怪一向自恃甚高的謝家五郎,那個高高在上的巫子大人也會對大姑娘情有獨鍾。
崔錦利索地起身,離開廂房,邁向正廳。
閔恭早已在正廳里等候,聽到腳步聲,他抬眼望去,剛好就見到了英姿颯爽的崔錦。他哭笑不得地道:「還是春日裡,天氣涼得很,你拿把摺扇像什麼樣子?」
崔錦大笑道:「吾乃風度翩翩的兒郎,摺扇不過裝飾爾。」
閔恭瞥她一眼,說:「可惜黑了些。」
崔錦說道:「這樣便很好,黑一些方有男子氣概。」
閔恭曉得她歪理一堆,不與她辯論,站起來說道:「時候差不多了,出發去醉仙居吧。醉仙居在南街結尾,坐馬車過去也要小半個時辰。我的馬車也在外頭備好了。」
崔錦一怔。
「你也要跟我一起去?」
閔恭挑眉,道:「不成麼?你我在沙場上是何等關係?朝中官員是你的同僚,不也是我的同僚?我與你一起去見見也是適合的。」
說到「何等關係」四字的時候,他還特地眨眨眼,語氣變得喑啞深沉,頗添曖昧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