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蓮是睿親王的側福晉瓜爾佳氏,大眼睛大臉盤兒,一副周正模樣兒。
人是正藍旗下的出身,阿瑪是錦州都統,挺要緊一職兒,有厚實的家底兒撐腰,再加上眼下又懷了身子,氣息里難掩張揚,脆生生應了聲笑道:“額涅放心,奴才不挑食兒,橫豎是餓不著的。”
太福晉端著煙鍋,滿意地點頭了點頭道好:“想吃什麼,自管跟廚上說,府上短不了你的。”
一邊熱鬧聊著,一邊就冷清多了,庶福晉姚氏落單兒坐著,幾次想插話都不能夠,也沒個人搭理,聽說她原先是在八大胡同那風月場所里唱小曲兒的,後來被睿親王瞧上,贖了身被安置進了王府,上上下下從主子到奴才都不受人重視,就似花缸階下的苔蘚,卑微不顯眼,形影單只的,瞧著挺招人可憐。
這廂也停箸不食,念瑭忙跟著添茶,祝兗從她手裡接過茶盅抿了口,眉梢微皺了下問:“怎麼這麼涼?”
念瑭望著霧騰騰的茶氣怔了下子,陪了個不是,蹲下腿兒說:“奴才再換壺熱的過來。”
他垂著眼吹開茶霧,“是問你手上怎麼這麼涼?”
念瑭一驚,猛得立起身,好在殿裡人正聽太福晉跟側福晉閒聊,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她覷向祝兗,垂手攥著壺把,低應道:“天兒冷,奴才擎小兒就畏寒,不礙什麼的。”
他不再說什麼,垂下眼梢將她攬進視線,她似乎察覺到了,不動聲色地往外挪開幾步,他極淡地笑,把盞喝乾半杯茶。
她不得已,硬著頭皮又近前添水,他略偏斜過身子,張口剛好湊到她耳旁,悄聲兒說:“怎麼沒扎耳眼子?”
念瑭驚羞,耳廓火紅燒了一大片,忙趔過身立正,上頭心慌,下頭就失了手,熱茶傾注,祝兗不及躲閃,膝頭淋濕了一大片。
他仍坐著不動,終於光明正大抬過眼去瞧她,她嚇傻了似的,目光躲躲閃閃,沒個落腳兒的去處,最終撞進他的眼眶裡,兜頭澆了他一場小雨,霧氣朦朧怎麼都化不開。
聽見側身有人呼罵,他才晃眼移回視線。
“不長眼的奴才!怎麼沏得茶!”常祿最先發現狀況,一把撥開她,抽出汗巾上前搶救,“王爺您沒燙著罷!?疼不疼啊?疼了您吱聲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