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將自己的木屋和樹林都收回傘骨里,帶到人界中尋個稀罕處住下,傘和魂魄的球放在一起,孟春有時候會想,阿峴若是知道自己的死因,會不會記恨自己?
他收回紫藤花樹,將紫藤花重新種在人界時分明聽見了,那日阿峴見了他的六芒星,自己說才不將星星給他,睡著之後阿峴分明還說了句:「如果我偏要呢?」
可是孟春沒聽見。
他等到現在,阿峴不能說話不能見世了,被他害得在魂魄球里見不了光,非得紫藤花樹里的樹靈記載下來,告訴他,他才知曉。
孟春抱著那顆球,被那球上的死氣灼得疼痛無比,咬著牙低聲道:「雙星鑒罷了,給你,都給你,你醒來,都可以給你啊。」
可阿峴不會聽見這句話。
他不記得自己在人界住了多久,四方神獸聽說這件事後下來看他,紛紛驚嘆他居然還能活著,只有青龍靠在一邊看了他許久,煩躁地叫朱雀閉嘴:「活著還不好麼?管他為什麼還能活著,能走能蹦就行。」
朱雀這才停住了,有些抱歉地笑了下,他身後跟著一個和他一樣穿著紅色衣裳的人,仔細看看兩人的五官也挺相似,都是那種難分男女的樣貌,好看。
「這不是我兒子,」朱雀把他從身後拽出來,十分冷靜地解釋,「這些日子已經有幾百個人問過我了,不是我兒子,他是鳳凰。」
「鳳凰?」孟春盯著他看,「鳳凰不是始祖神獸麼,年紀不應當比你們還大?」
「涅槃出了錯,」朱雀道,「成了個蛋,剛孵出來沒多久。」
孟春盯著鳳凰的臉想,阿峴再出來時會不會也是這樣,成了小孩子的模樣?
四方神獸帶著鳳凰來玩兒了許久,他們幾個常年遊歷在外見識過許多的事,坐一塊兒聊天的時候總能從他們口中聽到許多有趣的事情。
四方神獸之中只有白虎有名字,說是朱雀給起的,起名那日他們在海邊看人魚遷徙,朱雀順口道:「這裡有棟樓,又靠著海,那叫你婁海吧。」
婁海那時候還是只不能說話的白虎,一通亂吼以示抗議,其餘幾個人假裝聽不懂他的獸語,婁海婁海的就這麼喊開了。
鳳凰不知道這件事,他從蛋里出來後再也沒了之前的記憶,見白虎有名字,嚷嚷著自己也要一個名字,不肯叫鳳凰了。
朱雀被他纏得煩,瞥了眼還不能將身後的翅膀收好的鳳凰,隨口道:「那你叫鳥人吧。」
說完才覺得不對,自己也是鳥,嚴格來說也是個鳥人。
鳳凰倒是挺滿意,逢人便說我是鳥人,朱雀連忙又給他起了個名字,叫景棲。
孟春聽到這裡,試探著喊了聲:「鳥人?」
「哎!」鳳凰特大聲地應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