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想到邢夫人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 =
迎春低頭一想,決定跟著邢夫人的步調胡鬧說話:“母親心系府院,可要孩兒說,不在其位不謀其事,母親守得自己的嫁妝,也就完了。”邢夫人剛想急,偏迎春也是和探春李紈一同管帳過的(雖然她負責划水),言之有物,“父親買的那些玩意兒,都是走的私帳,母親實在沒什麼好掛懷的。”
邢夫人聽著一急:“公中的帳可越發窘迫了!”她還想說什麼,可話剛出半個字,就化為蚊子嗡嗡。迎春倒是懂,賈母百年後賈府是父親的,嫡母是在未雨綢繆。
可是……“現如今,府上不是璉二嫂在管麼?母親何故多慮。”
有些話迎春說不來,例如鳳姐兒和王夫人再親,也是母親的兒媳婦,越不過去,這之類的話。她倒沒懷著“自己是重生所以要藏拙”的想法,單純覺得這種話很失禮,有惡意揣度別人的嫌疑。
邢夫人也想到了這一節,雖然心頭忿忿仍有不甘,可轉念一想,自個兒是填房,王夫人當年也爽利,本就難得管家權,現下在這發悶氣於事無補。
她的孤拐性子多是因身份低,入府多年無所出,焦慮不安,丈夫又廢柴等緣故集合導致的,迎春這個早年喪母的庶女能主動迎上來,她一時竟就感覺自己不如浮萍一般。
——說來都是可憐人。
邢夫人見著迎春略瘦削的身軀,撇了帳本,上前虛摟住她,嘆道:“難為你想到這節,又肯巴巴尋我演說。”
迎春一時也怔忪。
她是如何想到這些的?
她原是想不到這些的。
縱然有段日子與探春他們一同學管家,但她自知自己不過是庶女,又素無積威,硬上手只能得不好,索性撒開手,多看少說。
若自己日後在積善小家,丈夫扶持,這點管家本事也就夠了。偏偏……那段日子她已經不想回憶,可在困苦中艱難撞懂的管家、人情諸事,終究讓她在重生回來的第一天,一眼看破邢夫人之慮。
然後,聽說她自己是天命之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那她現下想好好活著,孝順父母,日後孝敬公婆,相夫教子。
懦弱溫柔的迎春並沒有武則天的志向,她的願望很樸素,看起來也很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