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點頭:“元鳳和你在一塊,是不是?”
“是的。”迎春回道。
她注意到,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少了好幾道,便往剩下的地方去回望。
首先看到的,是邢夫人略帶擔憂的眼眸。見到她,略點點頭,一副“明天慢慢和我說”的閒適樣子。
接著是寶釵,十分克制的目光。
迎春開玩笑般的想,明天她或許會得到一大袋薛家賣不出去的人參。
還有一道——
賈政咬著牙,以一種十分不滿的腔調“哼”了一聲。
“大過年的哼什麼?”賈母訓道。
賈母訓斥的本意,是讓賈政安靜。
偏偏今天宮裡發了話,賈政頗有賈母從此偏心大房的胡思亂想。
賈政憤憤然道:“二姑娘難道不是在外頭惹事了麼?新一年的大年初一就遇到了亂民,這可是不吉利的!”
賈政是一個看元宵猜謎都能看到臭臉的,迎春並不是很在意他的指控。
但在場的許多人可就譁然了!
好端端的,過年說什麼不吉利?
不吉利的也該說成吉利!
過年時把碗摔碎,多麼不穩重不吉利甚至涉嫌敗家的事啊?還不是要說一句“碎碎平安”?
邢夫人立刻把迎春招過來,把她親親密密地摟在懷裡,幾乎沒留出讓迎春呼吸的空隙。
“你別怕你叔叔亂說!”她的語調有些緊張,“當年榮國公和寧國公大年初一還得在外打仗呢,那也不吉利嗎?今天你王叔舅也打亂民了,他也不吉利嗎?”
迎春心下一松,道:“知道的,並不是不吉利的。”
“再說了,你遇到了亂民之後能全身而退。聽說王家那小姑娘受了好一番驚嚇,這還說明你在今年一整年裡,能逢凶化吉呢!”
迎春乖乖地“嗯”了一聲。
等她聽著邢夫人絮絮說完過年“吉利”的話頭,從她懷裡出來時,賈政已經不知道哪裡去了。
恰聽得賈母嫌棄道:“嘴上不把門的,過年專敗氣氛。”
在場的人臉上的笑意都更大了些。
尤其是寶玉。
迎春不由發笑:這裡居然也和上輩子一樣,她的叔叔在年宴總是露個面就走。
這場宴席氣氛無比熱鬧,到最後,薛姨媽甚至把一個名頭很大的酒送來,開壇喝酒。
看起來要鬧到很晚,迎春連忙起身溜了。
走過一條穿廊再繞幾步,回到抱廈。抱廈昏暗,只有門口處點了兩根蠟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