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喚醒了他某部分深埋心底的回憶,令他不由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喧譁處中望去。
「請問,這裡出什麼事了?」他叫住過往的年輕船員。
他今年已經有二十一歲,身材高挑且細瘦,穿著整潔的衣物。阿加佩的棕發溫柔,皮膚白皙,雙目如大海般湛藍澄淨。他親自育有一個孩子——這難以啟齒的身份,同時為他帶來了難以啟齒的秘密,導致他出門時不得不用繃帶勒住胸部,防止它們會突然打濕自己的襯衣。
不知為何,髒兮兮的年輕船員竟有些臉紅。
「回答您的問題,好先生,這不過是個該死的丑鬼罷了!」他磕磕絆絆地大聲嚷道,「我們好心的船長在海上把他撈起來,簡直比撈一頭死豬還要沉。可這個傢伙發了狂犬病,在海上打傷了好幾個兄弟。船長不想殺人,只好把他拉到這裡賤賣哩!」
阿加佩的心中不由一動,這經歷相仿的陌生人,仿佛令他看見了過去的自己。
「如果你們要趕他走,」他問,「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第9章
第一眼看見那個男人的時候,阿加佩著實吃了一驚。
他的身材應當十分高大——倘若他還能恢復的話。男人不僅枯瘦,身上也遍布拷打烙印的傷痕,那些創傷並未受過處理養護,以致結痂掉落之後,疤痕疙瘩就像一群凸起虬結的蛇,狂亂地在皮膚上扭動。
他的小腹同樣深深凹陷進去,僅靠一層薄薄的皮肉支撐起他的骨架。阿加佩看得出來,那是長時間的飢餓與缺水造成的結果,他曾經在島上看見奴隸主用這一招對付不聽話的奴隸。
「那是你們打出來的傷嗎?」他不忍地問年輕船員。
年輕船員急忙洗刷自己的清白:「哪能哩,我的好先生!我們把他撈上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這副樣子啦!沒怎麼給他吃飯倒是真的,可他這麼大的個頭,在海上也養不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