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我知道了,就是話本子上的地方。”
父皇笑道:“對,就是話本子上的地方。等大祭天的時候,父皇便領你去宮外轉一轉。”
大祭天在暮春,自初春起,諸藩與世家便紛紛進宮朝賀。父皇忙於召見,非但免了我去子歸殿伴駕,還免了二哥翰林的進學。
二哥得了閒,日日在我宮裡廝混,一邊剝花生米,一邊悉數到京的世家:“遠南遼東平西,這三個不必說,你趴在父皇膝頭睡了三年午覺,整日伴著那些大臣的議政聲入眠,怕是聽得耳朵都長繭了。便說聶氏,跟著聶老將軍進京的竟然是個小丫頭,還有錦州的劉家,那劉族長帶了三個小公子到宮裡,昨日一見到父皇,便懇請見你,於家沈家還沒開這口呢,錦州劉氏一門臉皮子真是沒邊兒了。”
我問:“為何要見我?”
“自然是為日後的婚娶。”二哥看我一眼,納罕,“你怎麼連這都不懂?等你長大嫁人,夫婿自然是要從這些世族公子裡挑的。”
我道:“可我不認得錦州劉氏的公子。”
“錦州劉氏的公子也只配在夢裡娶一娶你罷了。你是嫡公主,是父皇唯一的女兒,我朱煥的親妹妹,能夠格給你做夫婿的,只有那幾個強藩世子。”
二哥說到這裡,抓了一把花生米塞到我手上,問:“遠南於家的大公子,於閒止,你聽說過這個人嗎?”
我覺得名字有些耳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聽說是個百年難見的驚世之才,文武雙馨,大哥是從小就當了太子,他是從小就授封世子。”二哥說,又看我一眼,“只怕你日後八成是要嫁去遠南給他做王妃。”
後來一日,大哥終於得閒,引著一人來天華宮看我。
春日遲遲,那人立在朱色宮門前,雲衣玉帶,少年模樣如詩如畫。
大哥說:“阿碧,這是遠南的大公子,亦是遠南世子,長你近三歲,該稱一聲兄長。”
風拂過,將宮院的桃梨海棠花揚了滿天。
我走過去,欠了欠身,不知當喚他什麼,左思右想,喊了聲:“閒止哥哥。”
於閒止立在春光里,像畫裡人,聽我喚他,似愣了一下,然後在風裡慢慢移開眼。
我亦無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