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春,也太慢了。
唐螢這麼一想,便推開門想去看看,卻感覺到門板的阻力,她又用力,門板依然聞風不動,少女發現不對,更用力推門,但無論她如何使勁,門已經死死鎖上。
唐螢隔著窗紙一瞥,心猛地一跳,黑壓壓的,竟是不到一個時辰就天黑了。
她大驚失色,連踢帶踹,又摔了幾道法訣,大門紋風不動,隱約中有一堵海綿似的結界吸納了她所有攻擊。
唐盈面色蒼白,差點跌坐在地。
鬼姑越發沒有耐性了!
魏凌妃說過,百鬼蠱雖是好物,但既然是陣法,就有一定法則限制,如果能順應陣法,自然事半功倍,但若強行改陣,破壞規矩,極可能有被反噬的危險。
唐螢便是摸透陣法運行規則,才能幾輪生存下來,布陣的鬼姑反而身受拘束,這頭越發失去耐心。唐螢毫不懷疑,如果陣法許可,鬼姑絕對會直接現身斃掉她。
變故突生,本來還有些自信的唐螢頓時感覺像踩入了一個無底洞,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唐螢只能希望任春無礙。
她手抵著門,深吸幾口氣,做好鬼姑可能親臨的準備。
幽黑的房間只剩自己一個活人,門外的漆黑中有死亡沉默地注視,要說不害怕是騙人的。死亡不可怕,等待的前一刻才最令人發狂。
唐螢很清楚,這就是鬼姑要的復仇,所以在大家一頭霧水的第一夜,她和任春都平安無事,死掉的倒霉蛋陶明理就是鬼姑血淋淋的留言。
她要自己每一夜都忐忑不安、輾轉難眠,漫長的等待無異於對心智的凌遲,最後也許她會崩潰,也許會選擇自我了斷。
唐螢再次想念起師尊,前一晚她獨自一人在花廳守夜,正因為有魏凌妃在,她的嘮叨一開始聽著煩,但聽久了,在這不見天日的煉獄中竟也添了些人味,
她能一路撐過來,也許,或多或少多虧了這個麻煩的前輩吧。
「菩提塔的清靈佛音可以正三魂,清神智,驅妖邪,你突破時既靠了它驅散雜念,怎麼不見你時時朗誦?」
「清靈佛音?」
當時的唐螢有些困惑,隨後回味過來:「外門的三伏堂和隔河的菩提塔僧人時常一起做苦行,我只是聽方師丈朗誦過幾次,記不清了。」
唐螢用力揉了揉腦袋,此刻若能想起那清靈佛音該有多好。
不過一想到自己忐忑不安的模樣正襯了那惡鬼的心意,對方說不定就在外頭樂呵呵。為了自己,也為了傅蓮,唐螢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唐螢借著亮晶晶的銅盆底,好好打理了自己髒兮兮的臉,又從房內的衣櫃掏出一件簇新的衣服
,換下身上的破布。衣服的領口有些寬大,但換上不會差多少。一番整頓下來,渾身舒暢了不少,就差一個熱水澡,唐螢還沒有得意忘形到那種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