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個被烈火燒死的孩童,在他面前,竟然是牽動不了他半分的惻隱之心。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個男人終於唇角帶了一絲淒涼和同情的揚起,“哼,連家少爺?到現在也就只有你們來看他,我估計那場火就是連家大少爺放的,聽說門被反鎖了。除非用鑰匙,否則從裡面也出不來,還不是爭家產。”
“你還敢說這些。”唐俊笑了笑。
那男的幹這行的膽子奇大,“為什麼不敢,江城人都在議論,誰都知道案情。只是這個線索,會被忽略,結案的時候也只會當成普通的失火案。”
知道內情的人在江城不在少數,那天圍觀的人也很多。
大家是眼看著,消防官兵硬撞進去反鎖的門,人們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一傳十十傳百,其實大半個江城都在議論。
他說完這些,又嘆了一句,“這破鐵床在這裡都要十年了,我從小就在這裡看我爸收斂死人,就是這張床。連家那麼有錢,死了還不是睡在這張又破又髒的床上。”
這話說的多少讓人有些心寒,卻不得不說是一句實話。
唐俊笑了笑,“看你和我差不多大,怎麼幹起這個了?”
“祖傳的,就算是去上學了,也是幹這行。正宗的白派道士,將來可是要發大財的。”男人笑了笑,臉上的年紀看著得有二十多了,卻壓低了聲音,“鄙人姓翟,翟家陰陽,聽過吧?我其實還比你小一點,我才十五。”
“那您這面相夠老的。”唐俊笑了笑,嘴裡卻咕噥了一句小聲的話,“哼,我也是祖傳的,可我還得上學。”
看的出來,唐駿是一點也不喜歡上學校。
那男人低頭研究自己手裡的小靈通,似乎還是有些不熟悉,一個一個功能鍵的開始玩耍。那個樣子就好像鐵床上屍體,還有唐俊,唐家小七都不在一樣。
唐小七卻看到了那人腳邊堆放了一些白色紙紮蓮花,往連衣裙口袋裡掏了掏,掏出了幾張黃紙符籙。
又從黃紙符籙里,應是找到一張夾在裡面的黑色十元錢。
“你……你這些白蓮多少錢,我……我全要了。”她哭過之後眼睛腫腫的,眼底深處卻有一種讓人眼前一亮的堅強。
她就這樣人小鬼大的,站在這個男人的面前。
姓翟的男人,不應該成為少年。
他愣了愣,看了一眼唐家小七手裡的十元錢,笑了一下,“一個三毛,想不到一個孩子手裡有這麼多錢,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數了一下紙紮的白蓮花的數量,還找了一些零錢給唐家小七。
唐家小七在屍體面前把買來的白蓮全都燒了,火光照著她的小臉蛋。她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就是呆呆的看著,緊緊咬著小嘴唇。
她眼中的目光複雜而混亂,小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