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客人仍不相信,求證:“駱老闆,你待在店裡會悶?”
駱繹說:“我不常在店裡。”
周遙喝完一整杯,始終也沒有和他說話的機會。她滑下高腳凳,背過身軀,有些不慡地拿手背擦掉嘴唇上的奶漬,想一想又回頭,趁他不注意瞪了他一眼。這才走開。
在她看不到的身後,他瞥一眼她離開的方向,極淡地彎了下嘴角。
……
九月下旬,周遙他們此次的勘查活動已接近尾聲。
臨走洛克線之前,林錦炎認為找個嚮導更保險,便問客棧里的人有無當地的好嚮導推薦。
阿敏說:“我們老闆啊,他沒事兒就一個人進山。路線天氣環境什麼的都很熟,就是——”
“就是什麼?”
“得看他心qíng。心qíng不錯就帶你走走,心qíng不對給多少錢也不gān。”
林錦炎住了這些天,多少感覺到這家老闆與眾不同的秉xing,但還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問了問,沒想駱繹居然答應,價格很快談攏,其餘細節也迅速敲定。
周遙得知這件事,高興地跑去問駱繹:“你會做我們的嚮導?”
“嗯。”駱繹正蹲在院子裡給花圃除糙,頭都不抬。
“為什麼呀?”周遙蹲在一旁問。
“掙錢。”駱繹瞥她一眼,“不然你以為為什麼?”
周遙在心裡頭曖昧地笑一笑,要說點什麼,院子大門外突然闖進四五個彪形大漢。
“吳迪在哪兒?!敢拿假石頭騙錢,叫那小子出來!”
周遙一愣,這才想起上個月吳記的那塊假石,真賣出去了?
“吳迪那小子在哪兒?!”
吳迪正從客棧走出,腳剛邁過門檻,一見院裡的人,撒腿就往回跑。大漢們追進去,屋內公共區頓時一片桌椅摔倒聲,客人們的尖叫聲,扭打聲。
駱繹似乎毫不意外,還有閒功夫拍拍手上的灰塵。
他起身往裡走,想起什麼,又停下,一回頭,周遙緊隨其後,他門兒清地看她一眼:“你站在外邊別動。”
周遙立刻站好,咚咚點頭:“你放心。”
第11章
駱繹一進客棧,周遙就追過去趴在外牆上,踮著腳朝窗戶里望。
客棧里jī飛狗跳,桌倒椅摔,客人四下逃散,吳迪像一隻闖入jī窩的猴子,風一樣穿過公共區跑去另一頭,攀著窗子往外逃。
那幾個大漢也不是吃素的,衝上去揪住他衣服後領就把人扯下來扔地上,甩麵餅一般。
幾人圍著吳迪拳打腳踢,阿敏勸也勸不住。
駱繹倒平靜得很,抄著兜走到吧檯邊,斜倚著柜子,拿火柴擦燃一根煙。
一群人追著揍,吳迪連滾帶爬抱頭藏去花盆架下,勉qiáng擋一擋。咔擦幾聲,花盆架被踢散架,吳迪沒了遮蔽之物,眼見要被揪出來——
“打夠了啊。”駱繹淡淡開口,“弄死了你們也麻煩。”
幾人打在興頭上,哪肯收手。阿敏悽慘哭叫,吳迪鬼哭láng嚎。
駱繹眯著眼睛,吐出一口煙圈,把手裡的煙放在桌子邊緣晾著;他彎腰拾起地上散架的椅子腿,在手中掂了掂,突然眼神一冷,朝其中一人的膝蓋窩砸了下去。
那人正抬腳要踢吳迪,支撐腿一軟,跪倒在地,捂著腿嚎叫。
幾人停下,瞪眼看駱繹。
駱繹掂著手裡的棍子,冷笑:“我跟你們說話呢,沒聽見?”
“你他媽誰呀?!”一個絡腮壯漢罵道,衝上來一拳砸向駱繹。
駱繹冷臉,迅速側身避過,握住他手腕狠狠一擰,咔嚓一聲,壯漢慘叫,掙扎中yù再出拳,駱繹拉住他手臂轉身一個過肩摔。
近兩百斤的壯漢如同裝滿水泥的麻布袋,轟隆砸地板上。
駱繹俯視著他,道:“是你老子。”
其他幾人見狀,一時不敢有所動靜。客人們縮在角落裡,鴉雀無聲。
駱繹回到吧檯邊,煙已經燒了一截,露出灰白的菸灰,裊裊起霧。
他拿起煙,無意一瞟,看見周遙的腦袋安在窗戶台子上,髮絲被太陽照得毛絨絨的,一雙大眼睛亮亮晶晶。
駱繹:“……”
他說她今兒怎麼這麼聽話,讓不進來就不進來。
兩指夾著煙剛到嘴邊,身後一人撿起他剛扔的棍子朝他後腦勺砸來,周遙驚恐地張大口,卻見駱繹仿佛腦後長了眼睛,回身一掃,一腳踢在偷襲者腦袋上轟地一響。
gān淨利落。
那人瞬間跟打倒的保齡球瓶一樣歪倒地上。
駱繹指尖煙霧裊裊,那截菸灰也完好無損,他把煙擱在菸灰缸上磕一磕,一截菸灰斷了進去。
“你是這兒老闆?”一個扎小辮兒的壯漢也不上前,指著吳迪朝駱繹告狀,“你夥計拿假石騙人,你想包庇他?我,我勸你別趟這趟渾水,我們叫上幾個兄弟天天擱這兒鬧,不見得你能吃得消。”
駱繹道:“我就是個做生意的,管不了你們的恩怨,但進了我這客棧,就得守我這兒的規矩。誰不守規矩,我就收拾誰。”
他斂起眼瞳,敲了敲一旁的牆壁。
只見一張手寫的住客守則,最下邊赫然兩行紅色大字:“7.禁止損壞公共財物;
8.禁止打架鬥毆;”
幾人這才心虛,看一眼周圍,桌椅láng藉,玻璃杯碎了一地。幾人商量之後,為首的漢子走上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