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是宮外的人,宮裡的事只憑腦子瞎想,有用麼?父親捎了一句話,這事上面不追究,下面也莫再提,算是已經了了。你還想翻案不是?」
「我父母就這樣白白死了麼?連帶著春風醉和孟家酒坊都蒙著不白之冤?」
「你不甘心又能怎樣,你是去刑部 還是大理寺,還是直接去找皇上問清楚?」
劉時的話象一根根棍子一步步將孟謙逼進絕境。
「我勸你,以後莫要再說是孟家少爺了,不如離開京城另過日子。我這裡有幾兩銀子,你先用著,我手頭緊你也是知道的。以後莫要來了,我爹也幫不了你。」
劉時將手裡的銀子放在孟謙的手中,孟謙看著手心裡的三兩銀子,心裡冷水過了幾遍,半晌方才冷笑:「好,以後不會來了。這銀子,你留著。以後見了,莫再叫我,省得連累劉家。」
他將銀子擲在地上,轉身一拉雲朵的手,疾步而去。
劉時摸黑在地上找銀子,恨恨地叫到:「三兩銀子也吃上十天半月呢,你還嫌少不是?」
孟謙走在風裡,羞憤和絕望燃地心頭一團怒火。二十年的交情,三兩銀子!他張開嘴冷笑著,灌進一肚子的涼風,嗆得他眼淚流下來,他恨恨地一抹,腳步飛快。
果然,人人都喜歡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卻少。世態炎涼今日真是體會個淋漓透徹。
回到雷公巷,他坐在床頭,手裡拿起那隻銀釵,心頭巨痛。
雲朵熱了藥過來,見他臉色緋紅,一頭虛汗,忙探手過來摸著他的額頭,急道:「又燒了,快躺下。」
孟謙一躺下,想問個清楚為父親洗冤的念頭支撐著他身上的一股勁陡然消失。渾身發軟,頭又開始昏沉起來。
雲朵勉強扶起他餵下一碗藥,他已經昏睡了過去。
翌日是被餓醒的。孟謙渾身虛飄飄的被一陣香味勾動腑臟,他睜開眼,雲朵端了一碗粥進來,見到他的時候,眼睛亮了許多,帶著憐惜與心疼。
雲朵偎依在他的床前,吹一口餵一口,漸漸那碗粥見了底。孟謙逐漸有了力氣。他起身坐起來,看著雲朵:「我今日去郊外,你把那個金壺拿去當了。」他指指包袱,有氣無力地說道。
雲朵打開包袱,拿出那隻金壺,心裡一酸。昔日他總喜歡在花前月下自斟自飲,白衣勝雪,逸如謫仙。而今日,居然要去典當這心頭所愛。她的眼淚又要止不住,卻又怕孟謙傷心,只得揚頭將淚忍了回去。她背著身子,輕輕恩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生怕眼淚忍耐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