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皎凝望著一手銅板,天啟通寶。
天啟覆,怕是得變天,改朝換代了。
沈皎再次聽到私鑄錢幣一事的消息,是在十日後,阿娘吩咐她前往阿兄書房,給他送藥膳。
阿兄正與人談事,沈皎走至屋門口時聽見屋內語氣嚴肅。
「一路順藤摸瓜下去,竟發現貨幣以至軍餉皆被調換,查詢那□□去向,竟皆用來買兵買馬。」
「囤積如此多的兵器,怕不是要造反。」
「如今證據尚少,年兄切莫胡說,若被有心之人聽去,先死的便是你我。」
門吱呀一開,沈靖與年朝允驚慌轉頭。
沈皎將藥膳放至桌上,「阿娘吩咐廚子做了些藥膳,皎皎給兩位兄長送些。」
年朝允支吾道:「皎皎,什麼也沒聽到吧。」
沈皎抬頭,目光鎮定,「一清二楚。」
她迎著沈靖驚慌的神情,直言不諱。
「皇帝垂垂老矣,如今重病纏身,熠王監國,敬王痴傻。陛下一向忌憚皇甫族,縱如今陛下與熠王父子緩和,但陛下曾有言,熠王德不配位,心早有芥蒂。京中更有傳言,陛下欲立三皇子為儲君。如今陛下病重,熠王不得趁此時機,造反稱帝。」
沈靖急道:「皎皎!」
年朝允說:「沈兄別急,皎皎說得也在理。」
沈靖良久嘆氣,「其實探查之中,亦有發現熠王之跡,如今二妹茹月身為熠王側妃,若熠王造反,沈家難逃一劫。」
沈皎向年朝允拱手一拜,「年阿兄回去稟報年伯父,注意軍中動向,查出證據,最好扼殺了這場謀反,若制止不住,身不擋變天風雨,則明哲保身,獨善。」
年朝允頷首,「年家倒不受牽連,只是沈家,沈二小姐畢竟是熠王側妃。」
「如今要做的,便是讓二叔父與沈茹月分裂,摻和不進這場變天之禍。」
沈皎回去時,阿娘正拿著一張帖子。
常州二舅叔送來的,道是二舅母產下一女,如今滿月。
謝府大擺滿月宴,送請帖邀宴。
沈皎想起話本子裡,她未替二舅母擺平肚兜那事,二舅母羞愧難當,竟出家為尼。
自也沒有後面成婚,還得一女的事。
故在話本子裡,此時,常州未送請帖。
沈皎記得,宮變那日,正值年夜。
謝蘭意遞了請帖給沈皎看,她喝了口茶,「只是若去,年怕是得在常州過了。」
沈皎合上請帖,清脆一響。
「好!這好啊。」
若年在常州過,正好躲了那宮變。
沈皎想起在無數個夢裡,阿娘躍井的畫面,心如絞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