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誰想在出鎮路上截一把,可就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小船靠岸,霍錦寧一行人下了船,王管事道:“少東家,再往前走兩條街就是何老爺府上了,這兒沒有黃包車,我給您安排的轎子,您看......”
“不用了,走過去吧,再坐轎子,恐怕湯普森要吐到暈過去了。”
霍錦寧回頭看向湯普森,那年輕的美國人虛弱的靠在霍吉肩上,苦著臉點頭:
“對,請讓我走一走,吹一吹風......”
於是眾人上了岸,沿著河邊的雨廊,不緊不慢的走著。
過了長壽橋,霍錦寧不經意瞥了一眼地上的花籃,忽而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細細瞅了瞅。
那花籃里放滿了頭水靈靈的白蘭花,茉莉花,梔子花,還有幾朵初春的桃花。
花籃邊小板凳上坐著一個十幾歲瘦小纖細的姑娘,白底蘭花的斜襟小衫,烏黑的頭髮梳了一條又粗又長的鞭子,正低頭一本正經的和懷裡的貓兒說話。
因她孩子氣的舉動,霍錦寧一笑,開口問道:
“小姑娘,你的花怎麼賣?”
阿繡嚇了一跳,猛地抬頭,就這麼撞進那雙溫潤如玉,卻疏離淡漠的眼睛裡。
明明是笑著,卻溫度未達心底,好像這陽春三月,小橋流水上飄過的縷縷桃花,氤氳朦朧,轉瞬不見蹤跡。
橋邊河畔,人來人往的嘈雜街市,這男人一身白色西裝,長身玉立,有著與小鎮上截然不同的風度貴氣,儒雅紳士。阿繡這輩子見得所有人也不及他一個丰神俊貌,玉樹臨風。
她一下子漲紅了雙頰,急忙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他一眼。
見小姑娘這樣膽怯,霍錦寧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總是低著頭,你可賣不出去花了。”
阿繡的頭低得更低了,啞阿婆趕緊用手比比劃劃了個數,霍錦寧示意了一下,霍吉掏錢付給了啞阿婆:
“嬸子,您這些花,我們少爺都要了。”
啞阿婆接過錢,不住地點頭道謝,眼角細密的皺紋里都是笑意。
霍錦寧從花籃里揀出一隻桃花,垂眸瞥見小姑娘烏黑的發頂,整齊的小璇兒,連個頭繩也沒系,順手把桃花別在了她的鬢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