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上向德日學習,培養精英軍官,實則校內延續了北洋軍的腐朽作風,庶務貪污舞弊,學生缺衣短食,教官野蠻壓制,罰跪罰凍,動輒拳腳相加,更有甚者拿著馬鞭監督,以槍炮威脅,有位廣西的同學竟被生生逼瘋了。”
“後來方震先生來到軍校接任校長一職,與袁大總統簽下生死令狀,如果整頓不力,願自戕以謝天下。彼時學生都深受感動,積極配合。卻不想段將軍的陸軍部不滿其所為,大掣其肘,百方刁難,而校內也確頑疾根深,貪腐之風實在無法斷絕。方震校長為了實踐諾言,某天突然召集全校訓話,對學生勉勵教導,諄諄善誘,而後當眾舉槍自戕,倒在了血泊之中。”
廖季生一口氣說完了這一大段話,微微喘了口氣,雙目泛紅,輕輕一笑:
“而後,學生便集體暴動了。”
在黑暗無望的生活里,遇見一位真心為學生,為國家的師長,是什麼感覺?而他們眼見這位師長遭人陷害,淪為派系鬥爭的犧牲品,最後死在面前,這又是什麼感覺?
大好男兒立志從軍,縱不為精忠報國,又豈無一腔熱血?他們終於拿起了刀槍,奮起反抗。
反抗這些殘暴的教官,這個腐朽的政府,這個動亂的國家,這個灰暗的時代。
彼時校中官員中飽私囊,已拖欠軍餉數月,他帶人把軍校洗劫一空,放火燒了營房,引得校方求助了當時駐防保定軍隊出面鎮壓,把學校四面包圍起來,用機槍大炮指向學校相威脅,學生們已經殺紅了眼,群情激憤,一不留神就開了火,雙方俱是死傷慘重。
他不願意重回軍校,一是愧對死去的同窗好友,二是對廖家一心巴結的北洋政府徹底失望了。
霍錦寧和蕭瑜扶著喝得爛醉的廖季生出門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了。
“霍吉,你開車先送廖三少回家。”
“是,少爺。”霍吉應下,還不忘回頭和霍祥說了句什麼。
霍錦寧這回從上海回來,這哥倆也是久別重逢,在一起說說話很正常,但蕭瑜總覺得兩個人鬼鬼祟祟有什麼不對勁。
不經意瞥見了不遠處牆根處站的那個身影,她眯了眯眼,叫了一聲:
“小六子?”
霍祥一僵,轉頭向小六子看去,跺了跺腳,“你怎麼還在這兒?”
蕭瑜冷下臉:“怎麼回事?”
小六子苦著臉,磨磨蹭蹭的走過來,幾乎快哭了。
“小姐,小六子想找你,霍祥大哥不讓我進去。”
霍祥聞言一拍腦門,簡直恨鐵不成鋼。
蕭瑜基本猜到了怎麼回事,小六子找來,肯定又是燕子胡同那邊出了事,而她跟霍錦寧在一起,霍祥怎麼也不可能讓小六子當著霍錦寧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