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時,徐運波就抱著只會咯咯笑的路池雨驕傲地說:「那我們池雨長大後一定要在寫字樓里穿西裝做最體面的工作才好。」
可是誰知道命運弄人,等到路池雨真到了成年人的歲數,他並沒有如徐運波夢想的那樣西裝革履,卻是穿梭於火焰之中,整日與死神作伴,他把自己活成了另一個徐運波。
徐運波有時候也會覺得後悔,他甚至想,是不是因為受了他太多的影響,路池雨才會走上消防這條路。
尤其是在二一五的事件後,當時,徐運波接到消息便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看著搶救室亮起的紅燈,聽著醫生一遍遍下達的病危通知單,徐運波只覺得束手無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路池雨,是比他親生兒子跟他關係還要親近的路池雨,他不敢想,如果這一次,註定他白髮人送黑髮人,他這一生,又該有多懊悔。
好在命運眷顧,路池雨也遠比他想像中更加堅韌,徐運波偷偷背過身去,抹了抹眼淚,他低聲說:「好,池雨……你能走出來,我就放心了。」
路池雨看著徐運波的背影,他突然發現,在他記憶里那個始終高大如山一樣的徐叔叔,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也添了很多白髮,脊背也不如年輕時挺拔了。
歲月不饒人,過去路池雨還不懂,如今卻開始在身邊親人的變化上懂得了它的真正含義。
路池雨突然鄭重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帽子,向著徐運波敬了個禮,然後開口說:「報告政委,京州消防總隊一隊隊長路池雨宣告歸隊。」
徐運波終于欣慰地笑了,他用力拍了拍路池雨的肩膀說:「歡迎你歸隊。」
從消防站出來時,天色已經是傍晚,路池雨直接開車準備回去面見父母。
這一路正趕上了晚高峰,路池雨堵車堵得心煩意亂,等到小區樓下費半天勁找到個車位停好車上樓後,齊岱女士早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等著他了。
離家快半年了,乍一看到路池雨進屋,第一個衝過來迎接他的竟然還是家裡的小狗,鬧鬧圍著路池雨的腳邊打轉,很是激動亢奮。
而正在沙發里坐著給狗梳毛的齊女士一聽到聲響,便立馬放下手裡的小梳子,樂呵呵過來要替他掛衣服,她先是好好看了看路池雨,接著有點心疼說:「怎麼瘦了呢,是不是自己在外面都沒好好吃飯?」
「我沒瘦。」路池雨笑著哄她,「我這是曬黑了,就顯得好像瘦了。」
「我聽你徐叔叔說,你這次回來,心理測評過關了?」旁邊戴著眼鏡泡茶的路正康倒是仍舊一派正經,明明心裡關心念叨得不行,可面上卻不肯表露分毫。
「是。」路池雨點點頭,「準備歸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