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金腳步停在了門口。
腦子裡兩股力量瘋狂戰鬥。
再見了,我的野菜土豆鍋巴飯。
再見了,我的辣豆豉湯鍋。
再見了,我的油炸豆腐泡兒。
顯金終是鬆開拳頭,轉過身,認命似的向周二狗走去,聲音有氣無力,「……那是月影紙,八文錢一張的月影紙……」
「算了,我來幫你吧……」
這群人,通身的問題噢。
但有一個共通之處,也是最大的好處,心地純良、聽話聽勸。
這已很難得了。
……
第二日用了早飯,顯金低著頭,拿腳尖踹老宅的門檻,踹到第一百二十八下時,那個文弱書生的身影出現在她視野里。
顯金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陳箋方。
陳箋方一聲輕笑,「……還以為你一早就去鋪子上了。」
跨過門檻,放慢腳步,「昨天晚上,張媽嘟囔許久,說專為你做的辣豆豉鍋,你卻不在。」
顯金趕忙跟上,笑道,「鋪子有事,回來不得。」
還是找虐般,問一句,「好吃吧?」
陳箋方眸色含笑,「好吃。三爺吃得痛不欲生,直說若張媽再做辣子,他就把小稻香的少東家請回家做飯,撬掉張媽的飯碗。」
顯金笑起來。
陳敷是最標準的徽州胃,咸鮮清淡,要吃本味。
顯金上輩子祖籍四川,除了和熊貓一樣喜歡吃筍,還愛一口辣子。
張媽口味彈性很大,基本上她喜歡誰,口味就跟誰一樣。
張媽最近的心頭愛是顯金,桌子上的菜,就多放茱萸、胡辣和朝天椒,把陳敷吃得叫苦連天,據說一天蹲八道茅房。
不過也沒差。
以前他也愛上茅房,不是在茅房,就是在去茅房的路上,也不知哪裡來的這麼多存貨……
她前世的爹也這樣,號稱「蹲廁所是男人最後享受孤獨的時光」……
顯金伸伸胳膊,活動一下筋骨和手腕,裝作漫不經心地抬了抬下頜。
陳箋方敏銳道,「有事?」
顯金瞬時打蛇順棍上,笑得極為標準,「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想問問,您近來可忙?」
陳箋方餘光掃去,快到東西分界的拐角了,便刻意拖沓步調,「不算很忙,青城山院的喬師本也是我舊師,我熱孝在身,不便跟班習課,喬師將我安頓在單舍,習學時間較為隨意。」
相當於,就是找了個環境好點的圖書館上自習嘛。
只是這圖書館,還配了個國家級名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