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左娘臉色不太好,後槽牙咬得隔著臉肉都能看到形狀。
陳箋方口中的「崔兄」,崔衡的聲音聽起來更成熟渾厚些,帶了些笑音,「二郎清瘦了。」
帶了股自來熟的意思。
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聲,二人落座,便又是些許寒暄,一個字也未曾提起今日主題,儘是些讀書呀、做文章呀、科舉局勢的探討。
隔了一會,陳箋方「咿」了一聲,聲音輕快,「……說起春闈,前兩日國子監的常祭酒給我修書一封,洋洋灑灑地考校了我好幾頁學問,在最後說起今年春闈的題目似是『精兵簡政,上令無有不從之』。」
顯金挑了挑眉,再聽崔衡明顯一愣後,略有遲疑且驚愕道,「春闈題目?」似察覺出自己失態,隨即立刻道,「國子監對你寄予厚望啊!」
陳箋方笑了笑,沒否認這個說法,只是再道,「既是祭酒來信,我便鋪陳開來,圍繞精兵簡政策論辨析,而後又收到祭酒的批改信箋——朝中三位閣老,兩位推崇理學,一位推崇心學,其中極度推崇理學的李閣老今年致仕,他的理念就是要精兵簡政,裁減軍費,砍掉不必要的軍餉糧草支出,將砍下來的錢貼補到文官編制上來。」
崔衡聽得雲裡霧裡。
陳箋方的笑聲很輕,顯金敏銳地捕捉到了。
「文官補編,不就意味著,朝中的文臣空缺或將慢慢補齊嗎?」
陳箋方意味深長地說道。
第89章 閱讀理解
顯金深深屏住呼吸。
希望之星是真的聰明。
是很內秀的聰明。
有種遊刃有餘卻暗藏山坳的聰明。
需要你跨越千層萬疊的浪花,從他足夠冷淡的神容下深挖出隱藏的稜角,從他了無波痕的言語中抽絲剝繭地拽出秘密的機鋒。
顯金心頭如千絲錯雜,剛一抬頭,正好撞入陳左娘迷茫懵懂的眼神中。
顯金埋下頭,壓低聲音解釋,「春闈通常在三月,殿試在五月底,如今七月初,自北直隸至涇縣河運轉陸運,若為公差騎馬,到一個驛站就換一匹新馬,通常耗時四十日左右,若不是公務急事,郵差慢行,走一兩個月也是常事。」
這超出了陳左娘的認知,目光仍舊迷茫。
顯金抿抿唇,直接道,「這也就是說,殿試剛一結束,國子監收到題目後,便把題目信箋寄出來了。」
陳左娘還是沒聽懂。
顯金有些無奈了。
好吧,賢良淑德的姑娘,總要犧牲點腦子,才能三從四德的。
顯金再說明一點,「這證明了,雖然我們家二郎守孝在家,國子監的博士與祭酒卻完全沒有忘記他,甚至在春闈開考後第一時間想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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