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五心裡過了一遍,面上卻很穩沉,「咱們陳記厚道又業大的名聲在外,就算是旁人先去,莊頭和農戶也更願意出給咱,這回收料收得很順利,花了二百兩銀子定了十個月的草料,我看過那些料,韌勁足又長,很適合做熟宣。」
「你辦事妥帖,我向來放心。」瞿老夫人又預備叫人再拿副碗筷來。
商賈人家,又都是長輩晚輩,男女之別沒這麼嚴苛。
陳老五趕忙推辭,「嫂子,路上吃過啦!吃的方糕和涼水,對付兩口,胃裡現在實著呢!」話鋒一轉,笑著說起瞿老夫人一定感興趣的事,「待收完草料,我還特意回了趟老家兒,二郎瘦弱了,許是受他老師影響,神色看上去也有些疲倦,我還給他留了兩隻山里新收的參。」
果然,瞿老夫人放下了筷子,蹙眉,「二郎很疲倦?」
陳老五笑道,「您的孫兒您知道,二郎向來擔得起事,青城山院散了,他把那些沒去處的讀書人接手了,找了個宅子,自己的書不讀,給人家全天當夫子,晚上回來再做文章溫書——日夜顛倒、黑白忙碌,這能不疲倦嗎?」
瞿老夫人眉梢間有冷戾,看向段氏,「二郎的信里,與你說過這些事沒?」
段氏輕輕擦了嘴,將絹帕放在一邊,神色如常——也就是沒有神色,「他都有功名加身了,若他爹不死,已娶妻生子,媳婦既不是他主官,又不是他上峰,二郎倒也不用事無巨細地匯報吧?」
第129章 背後壞話
瞿老夫人面色從冷色變成厲色,「老大媳婦,他便是成了家生了子,乃至有了孫輩,你做母親的也該上心管教、貼心照顧,何來這番話?」
瞿老夫人頭微微一偏,「老大積勞成疾,莫不是也因你不管不顧才釀成的壞果?」
段氏抿抿唇,伸手將桌上的絹帕拿起,攥在手心裡,微微張口企圖說些什麼,卻終於忍下,也不知心中過了幾段話、幾個想法,段氏終究開始開了口,「大爺自登科後,終日胸痛胸悶,媳婦問過原由,是因小時發了高熱未將養好,便被夫子從床上掀起來讀書,至此落下的病根。」
瞿老夫人看向段氏,「你什麼意思?」
段氏神色很淡,「媳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大爺身上的病根自小就存下的,媳婦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叫個向來健壯的男人一朝猝死,母親的怨怪很是沒有道理。」
瞿老夫人雙目圓瞪,急促地大喘了幾下。
陳老五垂首安靜立於其旁,面容整個藏進了黑暗中,不知神色如何,只看他肩頭垂立,十分放鬆,絕沒有因這番爭吵而緊張。
二房的許氏有些著急,在桌子底下伸手拽了拽大嫂的袖口。
她這大嫂,啥都好,人才好、家世好、運道好,就一點不好,這口上不服軟——先前跟著大伯在任上,天高皇帝遠,誰也不挨著誰,過年節時短暫地回來一趟,她那婆母也只有捧著、順著、關懷著的。如今大伯去了,大嫂回了宣城,這遠香了好幾年,如今開始近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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