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爺聽得渾身如抖篩,結結巴巴:「我……我本意是逼姓賀的去死……誰知道誤傷熊知府!我……我……我去尋熊知府賠不是……我去認錯……」
曹府丞瞪圓青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是哪個牌面的人?你去找熊知府賠不是?」
曹府丞快要氣笑了,看白老爺畏畏縮縮向後退,似乎全然不明白他為何狂怒。
曹府丞陡然醍醐灌頂,覺得自己剛才那一通火,實在來得沒有緣由。
有些人,根本沒有教誨和溝通的必要。
就像後院的白姨娘。
只需要跟她在床上溝通到位即可,其他時間也無需有什麼交集了——後宅中饋自有夫人打理得當,族中生意自有出身巨賈的嫡出姨娘照看,就連府中姑娘的開蒙教養也有飽讀詩書的姨娘代為看顧。
白姨娘年輕、溫馴、看得過眼,除開這些,好像也沒剩什麼了。
更不要說和那位生機勃發又相貌秀美的賀掌柜相比。
——男人,就連選姨娘,也是有一整套標準的。
突然跳出老來得子的上頭期,曹府丞慢慢平靜下來,雙手拂於身後,再不看那白老爺,偏頭對師爺交待,「……往後白老闆上門,你招待即可,我一個應天府的官,不適宜和宣城府的商接觸太多。」
白老爺猛然一抖,「曹大人!曹大人!你不要不管我們啊!」
他們把熊知府得罪死了!
在宣城,就算熊知府不下手,其他人捧高踩低的,白家也不可能大富大貴了!
「您想想招兒!招兒生的小公子可愛伶俐!白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招兒以後還會給您添許多兒子!曹大人!您不看僧面看佛面!」
白老爺哭道。
曹府丞笑起來,「白姨娘哪來的佛面?女人那麼多,也不是只有白姨娘張得開腿。」
頓了頓,「你倒是提醒我。」
轉頭看向後宅的管事,「把麼郎挪到周姨娘處代為教養,把白姨娘打發到旌德莊子上去,不准她再見麼郎。」
曹府丞轉回頭,笑一笑,「白家一窩蠢貨,白姨娘也不是啥聰明人,還是離我兒子遠點,別讓我兒子染上些愚蠢的習氣。」
白老爺頓感五雷轟頂!
他還想說什麼,嘴巴還沒張口,就被兩個隨從一左一右扣住肩膀往外拖。
雙腿硬生生地在地上拖行幾十米後,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府邸門口!
府丞府邸所在儘是繁華之處。
人來人往,人頭攢動,伸長脖子來看熱鬧。
隨從往白老爺身上「啐」了口唾沫,高聲道,「別來找我們大人了!本就沒有關係,幫你一次是情份,不幫你也是本分!」
隨即昂首挺胸,很是狗腿子地「砰」一聲關上了府門!
白老爺被這一出沒有任何鋪墊的拋棄整懵了。
這些當官的,怎麼一個賽一個的狠辣啊!
翻臉不認人的速度,比他在床上的速度還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