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給瞿老夫人做局,還是算計顯金的後爹三爺陳敷,最多三天,三天後,他就能拿到顯金的庚帖。
無論是迫於禮法,還是基於臉面,他若真是伸手設計,顯金就算再聰明也避無可避——她上了陳家的族譜,就算三爺陳敷給她立了女戶,宗族大義,雖然狗屁,但仍是時人的立身之本。
但凡陳家要逼迫她,顯金只能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地解套。
他有八百種辦法,讓自己屬於顯金。
但,他一種都不能用,不想用,不會用。
喬徽克制地收回注視的目光。
煩人百年,愛是秩序外的一瞬間。
於他而言。
煩人百年,愛是張狂外的唯一秩序。
如若顯金允許,他選擇手捧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坦誠地去賭一場必輸的死局。
除此之外,他什麼也沒有了。
他即將擁有的地位、身份、前程,在顯金看來,或許還沒有一張刻絲宣紙,來得值錢。
喬徽埋首閃身回到秋收閣,輕扣窗欞木板,一個黑影自柱頂攀身而下。
「將賀老闆身邊的死衛撤掉。」喬徽聲音低沉。
黑影敲擊木板兩下,一長一短,示意收到,兩隻手翩飛,像在用手語請示什麼。
喬徽看後,蹙眉搖頭,「不用屠殺白家,商場是她的戰場,她的敵人,她自己去殺。」
斷了那廝的手筋腳筋,只是他心頭不平,個人報復罷了。
顯金有足夠的底氣去平復所面臨的一切困境——在未得到顯金允許的情況下,他出手幫忙解決問題,是對顯金能力的輕視。
黑影手語打得飛起。
在此之前,喬徽也沒想過,他能從手語中看出人的情緒……
此時此刻,窗外的黑影,十分激動。
喬徽深吸一口氣,「我說了很多遍,不用你們把賀老闆綁起來,藏進島上的山洞辦婚事。」
黑影的手語,打出了rap的速度。
「是,海盜都這麼幹,但我們上了岸就要從良,這話,我也說過很多遍了。」喬徽覺得那口深吸的氣,快要瀉完了。
黑影的手語,已經用上了肩關節和下頜角。
「不行就是不行!打撈一條鯨魚當聘禮也不行!」
喬徽快要破功,反手把窗欞內用作遮陽的罩子一把扯下。
世界終於安靜了。
喬徽長舒了一口氣。
有時候,屬下不會說話,也是樁好事。
看不見,自然就聽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