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老夫人一眼看見瞿二嬸左手胳膊搭著的薄袍,笑道,「沒追到二郎?」
瞿二嬸心神不寧地點點頭,「追到的。」隔了片刻,又趕忙搖頭,「二郎走得太快——」
「什麼亂七八糟的……沒給袍子,不就是沒追上麻嗎?」
瞿老夫人笑著招手,往邊上坐了坐,示意瞿二嬸過來一起烘腳,「你年紀也不小了,要烘烘腳,腳底板暖暖的,晚上才能睡好。」
瞿二嬸下意識搖頭,「不用了!」
聲音陡然尖銳。
瞿老夫人愣了愣,方笑道,「這是怎麼了……沒追上就沒追上罷!怎的晚上出去一趟,像撞邪了似的!」
瞿老夫人再在暖榻讓一讓,給瞿二嬸騰了好大一塊空出來,「別耍小姑娘脾氣,烘烘腳來,舒坦的。」
瞿二嬸從未如此糾結過。
腦子像活了一樣。
除夕夜二郎君和賀顯金一前一後走動……二郎君對喬寶珠的拒絕……
不止她,就連瞿老夫人都有所懷疑。
所以才會在那個除夕夜,派人盯梢,企圖儘早發現端倪。
這二人行事坦然,倒是打消了很多老夫人的疑慮。
可她還有很多事沒有和老夫人說,績溪作坊那把傘柄上的蘭花小刻……二郎君袖口處一模一樣的蘭花繡樣……
由己及人。
賀顯金與她是同樣的人,無依無靠,寄人籬下,她便私下做主將此事瞞下了。
私心想著,不過是巧合罷了,難道真要因莫須有的猜測叫那姑娘惹上生死官司?
如今……
如今……
如今是猜測落了實!
這二人縱然沒有首尾,二郎對賀顯金,也絕稱不上單純!
瞿二嬸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說?
還是不說?
若說了,賀顯金怎麼辦?她絕沒有好下場!被瞿老夫人草草嫁人,已是最好的結局!
如若不說……
瞿二嬸遲疑地抬眸看向瞿老夫人,目光閃爍悲憫……二郎,怎麼可以把一心一意為他的祖母瞞得死死的!
「坐呀!你真是鬼打頭了伐!」瞿老夫人和瞿二嬸說話,不自覺地會帶些許鄉話的腔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