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猜拽住媳婦的手腕,抬腳就要往外走,「我就是如此蠢鈍,現在才明白過來三弟為何過得如此忤逆!」
瞿二嬸要去追,瞿老夫人擺擺手,又將目光移到孫氏與陳三郎臉上,停頓片刻後再緩緩移開,聲音喑啞,「老大媳婦,你說呢?」
段氏笑了笑,素來端莊大方的臉上帶了一絲諷刺,「母親要我說什麼?」
瞿老夫人憋著胸口的悶氣,身心疲憊,似難以啟齒,「二郎寧肯不要科舉,也要娶她——嫁娶之間,她終究還是陳家的人,如今這個節骨眼,我有話不好說,你卻是她往後的婆……」
段氏猛然抬眸,勾唇又笑,笑過之後只覺無語,「您不知顯金狠狠拒絕了二郎嗎?」
孫氏與陳三郎在看不見的地方默默點頭:狠,確實非常狠。
瞿老夫人如何不知,陳箋方在她這裡發了瘋便立即去了漪院,他說了什麼賀顯金應了什麼,她統統都知道。
瞿老夫人疲憊地、不甚在意地擺擺手,「那丫頭那時都是氣話,抹不開臉拿了,二郎要娶她,她怎會不感激涕零?怎會不與有榮焉?如今陳家被人架在火上烤,這事是她惹來的,她必須出面……」
「那您去吧。」
段氏毫不客氣地截斷了瞿老夫人的話,又笑了笑,「顯金或許一直等著您親自出面呢。」
是。
賀顯金,或許一直等著,她親自出面求情。
瞿老夫人想通這一點後,臉色瞬時卡白,一股鑽心的痛楚升上心際,令她不自覺地抬手捂住胸口。
段氏卻並不吃這一套,起身福禮後,隨二房的腳步告辭。
房裡只剩下孫氏與陳三郎。
母子兩,同時瞪大無知的雙眼,等待瞿老夫人給他們布置匪夷所思的任務。
瞿老夫人卻好似忘掉了這二人的存在,待段氏走後,便握緊了捂在胸口的手。
第九日,熊知府身側的李師爺上門問話,言辭很溫和,但語氣很強硬,一句「陳家向來不打無準備的杖,等到最後一刻也該壓軸登場了吧?」
官府下場,陳家必須正面迎敵。
當夜,星辰漫天,蟬鳴與鳥叫夾雜在一起,東院檐下的燈籠被風帶起一角,光亮像跳舞的小姑娘來迴旋動。
「扣扣扣——」門響。
顯金平靜地起身打開,平靜地看著門口半倒在瞿二嬸胳膊上的老婦人。
「就算不上茶,也要請我進去坐坐吧?」瞿老夫人有氣無力開口。
顯金側身讓開一條道。
伏天之中,天氣悶熱,瞿老夫人卻披著一件夾層的斗篷,滿面卡白,本就寡瘦無肉的臉頰更凹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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