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象。
顯金從窗戶探出頭去,只見黑影落地後險些崴腳,調整姿勢迅速朝南去。
「阿象大哥!」顯金壓低聲音。
靜夜之中,饒是再輕的聲音,也有幾分突兀。
海象停下步子,焦灼地轉身去看。
顯金半個身子都快探出來了,沖他招手。
海象焦急地回頭看了眼南邊,又轉頭回來,緊咬後槽牙一個飛身上了房頂,攀緣在窗框邊。
「怎麼了?「顯金微蹙眉。
海象比比劃劃,先比了個金元寶,再兩個拇指比了「跑」,最後抽出匕首虛空劃頸項,翻著白眼伸出舌頭,手哆哆嗦嗦的,一副嗝屁的樣子。
顯金:……表演得很好,下次別演了。
雖然表揚很抽象,但顯金奇蹟般地看懂了。
「寶元,出海了?去殺人?」顯金問。
海象連連點頭,又張牙舞爪地比了幾下,很著急的樣子。
顯金蹙眉:「也有可能被人殺?」
海象連忙瘋狂點頭。
顯金穩住心神捋了捋,連猜帶蒙,「去殺那個平台純次郎?但有很大風險?你們要去接應他?」
海象涕泗橫流得感動點頭如搗蒜:媽的!值了!大嫂聰明得像條座頭鯨!
顯金皺眉,陷入思索——結合今日在洽商會場裡發生的事情,真相併不難猜,孤身闖巢穴也符合喬徽一慣的性情,雖然不明白其中細節,但東拼西湊也大概能想到如今究竟是怎樣的狀況。
海上、深夜、孤身一人、追敵……再結合海象三魂失六魄的緊迫和緊張,不難推理出喬徽此行的兇險。
顯金頷首:「快去吧,多叫兩個人,人多不輸陣,喬徽若是怪責,就說是我說的。」
海象轉頭就外跑。
顯金將窗欞合上,轉身坐回床榻。
隔了一會兒才順勢躺在蕎麥枕上。
蕎麥枕安神穩心,顯金闔眼,不到三個呼吸,就罵罵咧咧把蕎麥枕一把抽出來,「啥玩意兒!沙沙拉拉的,膈得慌!」
睡在隔壁套間的恆溪翻了個身。
顯金換個棉花枕頭,兩三個呼吸間,又一把抽了出來,「軟不拉幾的!睡起來不硬挺!」
恆溪又翻了個身。
顯金睡不著,懸腳坐在床邊,眼神落在對面套間放下的天青色幔帳上,「噠噠噠」跑過去,把恆溪往裡擠,「讓讓,讓讓。」
恆溪:……如果淑女不能罵人,那麼她無話可說。
顯金躺在恆溪的枕頭上,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恆溪眼睛和嘴巴都閉得緊緊的,堅決不主動搭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