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還需些時候,中尉畢遠卓帶著一旁候著的步兵校尉羅明威,拜而出。
羅明威跟著畢遠卓,不解問道:「此案就此了解了?」
畢遠卓斜眼望了望自己的下屬:「不然呢?」
「主公所服金丹被人換了鉛丹,隨意審了幾位侍官宮娥便算了了,這金丹經手多少人?世子緣何忽然去玄妙觀?這玄妙觀是否涉及其中?更不提能近主公身的還有殿內近……」
畢遠卓以目光止了羅明威的話。
「明威,有些話說得。有些話說不得。正如有些案子查得,有些案子查不得。」
羅明威止步思索。畢遠卓所說說不得的話是誰,查不得卻又是誰。
見他不解,畢遠卓無語道:「笨!你想想,若要細查,坐不住的是誰?」
「不是已然結案,世子已洗清冤屈了麼?」
羅明威嘆了口氣,看著日頭沉入地面,荊州的天迅速暗了下去,亂風吹的地面的荒草一片蕭瑟。
他輕聲說:「無論這案子屈不屈,世子都不能屈。宮娥昏頭,取錯丹藥,對誰都好交待。即使世子去過玄妙觀、那日去過主公寢殿,這也什麼都說明不了。世子去,那是晨昏定省,和該如此。」
「可分明還有數人可觸到丹藥,比如……」
羅明威想說陸陣雲,但思索片刻,並未明說。
畢遠卓看了他一眼:「當然可以細細的查,自這丹藥煉製起的人所有人都揪起來盤問一番,不認便細細的折磨,自是能出真相。可我問你,你如此這般盡職守則,卻是為了給誰看?你好好想一想,梅相要的是個什麼結果?世子要的是個什麼結果?荊州現下需要什麼結果?」
話言明至此,索然無味。
畢遠卓白了他一眼:「不日我將去往枝江,這些日子,左軍事宜你諸事做好決斷。勿要不清不楚,想不明白食的誰的俸祿。」
「下官領命。」羅明威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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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之後,常歌待他明顯好了許多。
常歌一直在主帳待著,也不再尋了這理由那理由出去躲著。
用膳時不僅招呼祝政一起吃,還悉心吩咐了炊官做些祝政喜歡的菜餚。常歌也再未將祝政再鎖起來,只是不許邁出主帳。甚至,常歌看祝政每日靠坐著,將就著睡得可憐,還允了他在白日裡到自己榻上躺會兒。
建平的冬日裡,雪都結成了厚冰,化得很慢很慢。
有時候,深夜裡,常歌聽著斷續的化雪聲音,總是隔著內帳同祝政說話。祝政一直斷斷續續地回話,但從未逾矩,隨意進了內帳。
祝政有些期盼著每日的夜晚。深夜時,他和常歌終於能拋開舊事前塵,就像兩個老友一般,時不時地敘話,憶些以前的趣事。
常歌有時也會惡意地捉弄使喚他,讓祝政給拿梨子、削蘋果、剝橘子,祝政也都一一照做。
閒暇的下午,祝政撫琴,常歌坐著看書。見常歌許久沒有反應,祝政還會刻意彈錯一兩個音,引得他側目。
「先生琴藝著實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