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憑將軍賜教。」
祝政努力繃著臉答完,常歌必然會上鉤,幾步走來,精確地復彈一遍方才的選段。
實在是乏的無趣的時候,常歌才會陪著祝政下棋,然而下不到幾局,總會氣的甩臉子。每當此時,祝政就會跟進內帳,好言好語地哄上一陣,不過,下次下棋的時候,仍是一點不讓。
建平的冬日很短很短,夜卻很長很長。
有時候,常歌想著,若能一直這般度過,倒也不錯。
雖然他知曉是不能的。知隱早將押解戰俘的軍報遞予了他。常歌這幾日思來索去一直瞞著沒說,想給祝政留些開心日子。
即使常歌一天天賴著、抗拒著,送祝政動身去錦官城的時間仍是一天天的近了。就像一本書籍,驟然便翻到了尾。
他不敢想,送了祝政去錦官城後,會有什麼後果。甚至有時候,他還想過同祝政一起叛逃了——隨便去哪裡,再也不要回來。
「生殺奪予依舊交由擒其武將處理。」
軍令上有這麼一句。只是常歌不知,這是為卸下他的心防,還是只是為了能讓戰俘順利抵達錦官城的說辭。
常歌躲避了幾日,也醞釀了幾日,始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同祝政說。
這日,在用晚飯時,還是祝政笑著提起:「常歌,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我。」
常歌瞬間低落了下去,好像知錯的鳥。他思來索去,低聲說:「上面來了軍令,要押你去錦官城。」
常歌繼續問:「你可願去?」
祝政好似懵然不解:「軍令還能回絕?」
軍令自是不能回絕。
只是,倘若祝政說個「不」字,常歌定會縱他歸去,不計後果。
二人都悶悶揀著吃,一頓飯吃得怏怏不樂。
最後,還是常歌提起了話頭:「你……說的那個服燧焰蠱毒要預先知會你的事,還作數麼?」
祝政點頭:「自是作數。」
「我想……」
祝政阻了他的話頭:「軍令如何便是如何,勿要出頭。」
常歌緊鎖了眉:「此去,恐怕吉少。」
他不忍說出「凶多」。
祝政倒是泰然自若,仿佛要被押送錦官城的人,與自己無關。他點了點頭,認同道:「嗯。」
常歌望著他,頗有些愕然:「你……就這麼接受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