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人影在溫楠的腳邊發出悽厲的慘叫,並伸出手來,試圖讓溫楠留下,可惜他失算了。
溫楠微偏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小的一團,輕笑著的模樣如往常一樣溫和:「你不打算自己站起來,難道還打算誰來幫你嗎?」語畢,再無停留,向前走起。
若是換個人在這,就算身臨其境心神動盪,也不可能全然無動於衷。
畢竟那是全然真實的,過去的自己。
幻影化作黑色的霧氣,又緩緩飄到了溫楠的跟前。溫楠看著這一抹熟悉的黑霧,微揚了一下嘴角,倒是多謝對方為自己解答了為什麼保存備份記憶的智能裝置會產生異化智能。
那玩意當然不會這麼好心解惑,黑霧『噗』的一聲散開,鋪天蓋地般籠罩了溫楠的身體。溫楠下意識閉眼,再睜眼,剛才的小小陰影再次出現在了溫楠的面前,影像清晰了不少,還配上了當時的場景。
溫楠的腳步不停,這一幕幕的影像也就跟著他移動,強迫溫楠看下去,回憶那段殘酷而布滿傷痛的過去。
小小的溫楠身著襤褸,一隻眼睛已然睜不開,微喘著氣,汗水和血液糊作一團,極致的疼痛下,分不清身體是冷是熱——他的實驗服早被其他造物撕咬得廢碎,裸露出來的皮膚傷痕遍布。那些人將他們關在同一個房間裡,每天卻只丟下一點點的食物,打著古代培養蠱蟲的心思,笑著它們在傷痛中苟延殘喘。
有人見小溫楠這次仍舊站到了最後,再一看那滿地死屍,輕嗤一聲。高處有人開槍,小溫楠拖著疲憊的身體,極限躲了幾發,終於還是被打到了。
麻醉開始生效,守衛將金屬屏障打開,小溫楠惡狠狠地盯著從樓梯上慢條斯理走下來的研究人員,只恨不得一舉撲上去,咬斷其中任何一個人的咽喉。然而身體卻漸漸疲軟下去。
研究人員看著他的眼神各異,在上面圍觀造物群毆時帶著輕微的懼怕,更多的則是愉悅。造物的實力越強,他們的研究就離成功更近一步。
但溫楠是個例外。
——你為什麼不吃了它們?
高個兒的研究人員毫不留情地拽起溫楠的頭髮,眼神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像是在探究一件令人遺憾的殘次品。
小溫楠狠狠地將眼睛閉上,不為所動。
研究人員給了食物,但不夠吃,甚至不夠填飽任何一個造物的肚子。他們用如此狡詐的方法,來培養造物的原始凶性。造物會為食物而大打出手,乃至於用命拼搏,同樣,強烈的飢餓感會激發它們的本能,從而食用同類的身體來維持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