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裡知道。」
「還是不要去那邊做事了,真的,太亂了。」
「都說了,不要再提了。」
下午西元坐在院子裡,想給母親重新做個曬衣架,之前的那個有些散架了,搭不住幾件衣服便搖搖欲墜。
太陽暖烘烘地曬著,粉紅的薔薇順著藤蔓已經爬出了院牆,風一吹,齊齊點著頭,唐琛的那把杏黃色的洋傘,靜靜地斜立在午後斑駁的花影里。
衣架快做好時,顧夫人已經醒了午覺,從屋裡走出來,搖著扇子望著天:「曉棠今天不知道有沒有拿傘,怕是晚上又有雨呢。」
「她也不小了,這些小事還總替她操心。」
娘倆正說著,門口一陣砰砰砰——鈴鈴鈴——
顧夫人的神經又跳了下,誰啊,又敲門板又按門鈴的。
顧西元搶在母親前邊開了門,門外站著張庭威,手上還杵著手杖,想必是腿還沒好利索,一瘸一拐地往院裡擠:「伯母好。」
顧夫人見是他,鬆了口氣,嗔道:「大白天的,又沒老虎後邊追你,你急什麼?」又問腳怎麼了?
顧西元輕咳一聲,張庭威倒也機靈,只說打球崴了腳,顧夫人看了眼兒子:「你們倆倒真是一對難兄難弟。」轉身進屋燒水預備茶點,看來今晚又要多添兩個菜了。
張庭威迫不及待地問西元:「看新聞了沒有,白老大死了。」
顧西元噓了一聲,看了眼屋裡,示意他小點聲,然後說:「看到了。」
「西元,你怎麼想?」張庭威身殘志不殘,杵著手杖跟在顧西元的屁股後面轉悠著。
顧西元給他拿了把藤椅,放在廊下的木桌旁,不緊不慢地問:「什麼怎麼想?」
張庭威一副你怎麼可以這樣的表情:「鴻聯社易主,唐人街要變天了。」
「那關你什麼事?」顧西元拂去掉在木桌上的幾片花瓣,這時候顧夫人端著茶點走出來,張庭威便不再提,又忍不住問:「伯母,今天家裡吃什麼?」
顧夫人笑了:「你有口福,今天我燉了肘子,還有你最愛吃的泡椒鳳爪。」
張庭威頓時眉開眼笑,顧西元瞅著他,嗤地一聲也笑了。
顧夫人剛要進屋,忽又想起什麼,轉身問:「庭威啊,同你打聽個人,你知不知道唐人街有家廣告社,老闆姓唐的?」
姓唐?張庭威不禁看向顧西元,顧西元沖他擠了擠眼。
順著顧西元的意思,張庭威含糊地應著:「嗯——好像——有吧?伯母,唐人街很大的,我回國也沒多久,記不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