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象曾經在什麼地方看過,敖包是情侶相會的地點,《敖包相會》就是取材於這種風俗而作的歌,我喜歡這首歌,於是愛屋及烏,對那堆石頭也很感興趣。那次以後我又去了幾次,不過沒再遇到不速之客,我老也不明白:大草原風景優美的地方多的是,什麼地方不好約會,偏偏要到這堆亂石頭旁邊呢?這風俗可真夠怪的!
這天素紈趕了我去歇著,大白天睡覺,我可沒這膽子,於是就在草原上瞎轉,看見草長得特別高,難怪要風吹草低才能見牛羊呢!我一時興起,躺在長草中間,眼望藍天白雲,心內一片寧靜,宮闈的傾軋,人與人之間的算計似乎都不曾在這片藍天下存在過。閉上眼睛,在青草味的包裹中,貪婪地享受這份純淨的安詳,漸漸的竟然睡著了。
覺察到有根什麼東西在搔我的臉,我不情不願地醒了,嘴裡嘟囔:“不管你是誰,這樣擾人清夢實在是很不人道的事唉!”一邊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見十三捏著一根草哭笑不得地蹲在我身邊,四爺則站在不遠處好笑地看著。十三無可奈何地搖頭:“我真服了你了!在這地上你也能睡這麼香,你就不怕被馬蹄子踩扁了?”聽得我一陣後怕:這草原上也沒有路,馬兒可不就這麼亂跑一氣的?這麼躺著是挺愜意的,可要是永遠就這麼躺下去可就犯不著了。嘴上卻硬得很:“呸呸呸,童言無忌,小狗放屁。壞的不靈好的靈!”
四爺忍不住笑出聲來,幸災樂禍地看著十三,十三的臉立馬臭了下來。我沖四爺伸伸舌頭,不去看十三那張拉得長長的臉。
四爺笑吟吟地說:“丫頭,別再慪你十三爺了,他這幾天跑動跑西的,不是跟那些蒙古王爺要羊毛,就是跟他們要會紡羊毛線的人,腿都跑細了。”看十三臭著臉從馬背上取下一個小小的包裹,打開一看,真是紡成的羊毛線呢,粗細也挺合適的,邊上還有一支細細的毛線,手感更柔軟幾倍,不由笑逐顏開。這可是真正的純天然、純手工製成的毛線啊!
見我喜滋滋的樣子,十三忘了自己正在生氣,起勁地說:“先叫她們紡了這麼些,你看若是好,就叫她們照這個紡了。”我想了想:反正這些蒙古王爺巴不得多拍康熙的馬屁,又都是富得流油的主兒,不要白不要!就指著那羊絨線說:“一多半要這個的,剩下的就全都紡成粗粗的線吧!”
四爺搖搖頭,笑著說:“丫頭,你可真能折騰!皇阿瑪也怪了,竟由得你折騰,還巴巴兒地要老十三儘管朝蒙古王爺開口要去。”伸伸舌頭笑笑,沒敢亂說。
回到帳幕,素紈說胤衸的燒退了,只兩腮酸痛,不能嚼東西。細看時,卻發現兩頰略腫,心裡一驚:分明就是腮腺炎嘛!這要在現代,那還真是小菜一碟,可在清朝就不好說了,要是趕上併發症,那就更糟糕了。難不成胤衸就是因為這個死的?
不及多想,哄著胤衸吃了混著菜肉的稀飯。胤衸不能出門亂跑,就只能在帳幕中玩,我和素紈、小喜子變著法兒陪他玩,景陽宮的那一套又搬過來了。
這天睡覺前,胤衸又纏著我講故事,自從他上書房念書後,睡前就不聽故事了,可現在突然又吵著要我象以前一樣講故事了,我心裡有種很不好的感覺。打點精神,認認真真地講了一個長長的故事,沒聽到一半,胤衸就睡著了。擔心胤衸,沒有去睡,在床邊放個凳子坐下,隨手拿了本胤衸的書看,只覺得每個字都認識,但連起來說些什麼卻怎麼也不知道。腦子裡一會兒是胤衸,一會兒是十三,心裡七上八下的,倒是一夜都沒有瞌睡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