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胤衸睡得很好,也許是吃了藥的緣故,也沒有再發燒。看見緩緩升起的太陽,我心中的陰雲好似也散了許多,胤衸也下床了,嚷著要出去玩。仔細打量,兩腮卻是更腫了,哄著他安靜下來吃早點,何嬤嬤叫小喜子快快傳太醫。
太醫診了脈,正在問胤衸的飲食起居,李德全奉康熙之命來問太醫話,太醫就和李德全出帳細說。我和素紈面面相覷,又不好跟著出去,倒是何嬤嬤跟著去問了,回來說是太醫說是乍腮,已發出來了,眼下暫時不礙,只留神著,若是再發燒便即刻傳太醫。
不一會兒,康熙又來探視,那太醫卻力諫他不可久留,說是乍腮易傳染。哼,果然皇帝的性命就值錢,怎麼剛才不見他對我們說?聽了這話,幾個宮女太監便有點害怕,見此情形,康熙面色不愉。拉拉素紈的衣角,我倆上前跪下說:“奴婢願留在十八阿哥身邊伺候。”康熙讚許地看著我倆,目光卻帶著一絲探究。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並不低頭迴避,心裡明白:此刻他以為我們是討他的好,想要攀高枝,但胤衸死後,他身邊伺候的人是最容易被遷怒的,今天因為怕傳染乍腮而畏縮,他日就可能被康熙以伺候不周治罪,恐怕連被傳染的機會都沒有了。再加上來自現代的我還真沒把腮腺炎當回事,所以,被迫以此自救而已。素紈也是靈透人,康熙的面色不愉她也看到了,跟我倒是步調一致。
於是我和素紈兩人白天照顧胤衸,晚上輪流打盹兒,開始了極為疲倦的工作。
傷逝
轉眼,胤衸病了一個多星期了,兩頰越來越腫,因為沒法子多吃東西,整個人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蔫蔫的,也沒有力氣吵鬧著要玩兒。晚上倒還好,白天我和素紈就苦了,得變著法兒哄他心甘情願喝藥,給他解悶兒。這樣幾天,我和素紈都瘦了一圈,連黑眼圈都出來了。十三急得不行,偷偷地來看過我幾次,每次都帶一堆提神滋補的東西給我,我和素紈也不客氣,就這麼撐下去了。
這天早晨,胤衸喝了點粥,吃了藥。看看臉上的腫退得差不多了,我正給他講笑話,他懶懶地,也不笑,臉上微微有點紅。我心裡“格登”一下,急忙喊小喜子傳太醫,大概我這一嗓子喊得響了,何嬤嬤也立刻沖了進來,撫著胤衸的小臉直掉淚。
太醫立刻趕來了,診脈、問詢,一通忙亂。開了方子叫熬藥,沉著臉朝康熙的帳幕走去。我心一沉,急忙回身進帳,只見胤衸連燒得微紅,卻醒著,睜著兩隻大眼睛默默地瞅著我們,呼吸急促。打起精神擰了冷毛巾給他敷在額頭,拉著他的小手,我輕輕地唱著歌,現在我能為他做的也只有這個了。胤衸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