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逯看到弟子平安回來,一顆緊張的心頓時收了回來。
「老師。」墨鯉收起亂七八糟的念頭,恭恭敬敬地行禮。
倒是唐小糖,被擠兌得再也憋不住,哇地一聲哭了。
葛大娘手忙腳亂,墨鯉無奈地抱起小師弟,一邊哄一邊對秦逯說:「小糖正是要面子的年紀,平日裡要是說他一句長得矮,他都要氣半天,老師何必逗他。」
秦老先生自知理虧,摸著鬍鬚不說話了。
葛大娘連聲說都是自己的錯,她先倒了熱水,又拿了乾淨的布,這才把唐小糖接到懷裡擦臉。
唐小糖臉上哭得白一道黑一道,看著更好笑了。
好在葛大娘帶著他去房裡換衣服了,墨鯉才不用繼續忍著。
「這是做什麼?」墨鯉看著地上的半簸箕鍋底灰問。
「是驅邪的法子。」
藥鋪的帳房葛大叔不好意思地笑道,「柳枝沾水,還有這陳年的鍋底灰,繞圈走一圈可以驅走家裡的陰氣晦氣,這是求灶神保佑的法子。現在天寒地凍,也找不到新鮮的柳枝,潑水也不成,只能多弄點鍋底灰了。」
墨鯉無聲地望向秦逯,秦老先生笑著搖搖頭。
——縱然是飽學之士,也不知道竹山縣每家每戶的求神拜佛方子。
大家各自都有一套說辭,各信各的,還煞有其事地給各路神仙劃分了管轄範圍跟職責。聽起來特別熱鬧,其實什麼都不存在,墨鯉嘆了口氣。
堂屋的桌子上放著一盤菜包,用碗扣著,怕跑了熱氣。
墨鯉自己去廚房盛了碗稀粥,等他回到堂屋,發現只有秦老先生在慢條斯理地吃東西。
「小糖吃過了?」墨鯉掃了一眼桌上的吃食,按照秦逯的習慣,每餐吃多少都是有數的。
秦逯點點頭。
食不言寢不語,秦老先生放下筷子之後,這才探究地問:「你在山裡看到了什麼,地動發生的時候,有沒有遇到危險?」
墨鯉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在心裡斟酌了一番,咽下最後一口粥,又漱了口,這才低聲說:「學生安然無恙,只是龍脈的事情,我完全不懂,想要再去衙門請教李師爺。」
「適之,你有心事。」
秦逯一眼就看出墨鯉沒說實話,平常他不會追問,可是現在異象頻出,他這個學生又是有病的,秦老先生不得不問。
「適之啊,像你這樣聰敏好學,天賦過人的學生,品性又好,按理說幾乎沒什麼值得擔心的,可是為師一直都在替你發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