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製的藥湯雖好,但要救急的時候,就來不及了,護心丹正是這一類的藥丸。
秦逯說完,發現學生默默地看著自己,他一愣,難道是讓自己吃吃看?
「適之,為師沒有心疾。」秦逯很是不解。
墨鯉差點就把「有備無患」四個字說出了口,他也不能讓秦逯先服一粒,沒病的人吃藥總會不舒服的,對內家高手來說,這類活血通脈的藥物更要慎用,以免氣勁流岔,走火入魔。
「……老師,可否讓我封脈?」
「封脈?為何?」秦逯更加疑惑了。
墨鯉深深吸了口氣,恭恭敬敬地說:「因為老師修為深厚,內息綿長,一旦走岔,危險也成倍增加,學生不敢冒險。」
說得很有道理,可是——
「我的內力為什麼會走岔?」秦老先生茫然地問,他每天早睡早起,飲食有度,杜絕大喜大怒,更沒有強敵跑過來切磋較量,好端端的,內力怎麼可能不聽使喚?
墨鯉覺得老師說得也有道理,秦逯年輕的時候走遍天下,見多識廣,當年聽說自己是妖怪時,也只是發愁了很久,並沒有把自己當做異類,更沒有嚇暈,也許這次能撐住呢?
——不不,還是以防萬一。
墨鯉打定主意,小心翼翼說:「因為學生想要給老師看一樣……東西。」
他閉上眼睛,心一橫,直接說:「這關係到老師方才詢問的答案。」
秦逯吃了一驚,他看了看手裡的護心丹,又想起墨鯉封他穴脈的要求,腦中頓時生出了萬千揣測。墨鯉是他看著長大的,沒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難道問題出在身世上?墨鯉不是竹山縣的人,也不是山民的孩子,而是另有來歷?
也對,他撿到娃娃的時候,那皮膚白白嫩嫩,看著就像嬌養大的。
只是後來墨鯉一不叫苦,二不喊累,也沒有抹過眼淚,秦逯就把這個細節忽略了,畢竟鄉野人家也有幾代單傳的娃娃,十歲以前都不叫幹活的,只因孩子夭折率高,怕養不大。
秦逯又想起墨鯉小時候不會說話,不會用筷子,甚至連穿衣都不會,還不記得以前的事——是不記得,還是不能說?那些顯赫權貴之家的孩子,自小就有侍女伺候起居,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不會也不稀奇,可是不會說話這點就很奇怪了。
秦逯越想越多,越想越亂。
想到自己學生終日悶悶不樂,其實是因為有家難回/有親難認,秦老先生眉頭緊鎖,歷來這些家族紛爭最是耗人,庶出的暗害嫡出的,主宗的打壓分枝的,多少世家因此敗落,又有多少有識之士英年早逝?
「適之啊……」
秦逯長長一嘆,對上墨鯉認真的眼睛,頓時敗下陣來,默默地自封穴脈。
墨鯉將護心丹的瓷瓶放在桌上,對著瓶身上的魚紋,低聲道:「老師,莊子說,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所以魚的困境,人也不知道。」
秦逯心裡咯噔一跳,這是犯病了,還是借魚喻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