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代楚立,東市遭遇了洗劫。
只有那些在月桂坊的鋪子僥倖無事,鋪子的主人也保全了身家,愈發不肯離開月桂坊,如今東市雖然依舊熱鬧,但要買一些稀罕的價值高昂的貨物,還能再去月桂坊看看。
不少自詡身份的官家女眷,不願意去東市,就乘車到月桂坊。
久而久之,這裡的衣料、香料、胭脂以及首飾種類繁多。
月桂坊有條街一溜的銀樓跟金鋪,這會兒都緊緊地鎖著大門,街上空無一人。其他鋪子也只挪開了一扇門板,門縫小得可憐,似乎一有不對就要關上。
店鋪里的夥計不是回家,就是忙著買米買鹽了,這時候也不會有人到月桂坊買東西,陸慜這個生面孔就顯得十分扎眼。
第十五次被路過的人當賊一般警惕注視,二皇子終於憋不住了。
「到底在哪?」
孟戚悄無聲息地踩過屋檐,把地圖收了起來,對身後的墨鯉表示這裡的路沒變,他熟得很。然後傳音安慰二皇子:
「快了,繼續往前遇到第一個岔道往東走,第二個岔道往北,第三個岔道再往東,走到底轉南邊岔道就是了。」
「……國師能說左或者右嗎?或者等我走到了再指示?」
一堆東西南北砸過來,坊間道路交叉,怎麼分得清?
再說這走著走著就是一條巷子,有的根本不算路,有的是人們為了抄近路走的,這些岔道到底算不算?要不要拐彎?
孟戚聞言,無奈地停下了腳步。
「大夫看著二皇子,我先去那個地方探探路。」
墨鯉想了想,道:「還是我來吧。」
他在屋檐上,方才也看了地圖,很容易把地形跟圖上的對照起來,不會找錯地方。
「畢竟是我去求針。」
一副上好的銀針還是挺重要的。
墨鯉最初帶出竹山縣的銀針,還是托麻縣那位何大夫找匠人制的,用著很順手。雖然比不上秦逯用的那套銀針,可是好的匠人比優秀的鑄劍師還難找。
一般郎中使用的銀針,墨鯉不太喜歡。
孟戚沖墨鯉點了點頭,認真道:「也可,你先拿出錢好聲好氣地相求,他要是不肯做,你再叫我。」
「……」
墨鯉欲言又止,買套銀針而已,犯不著這樣。
他只聽說過鑄劍師不肯鑄劍,沒聽過匠人不願造銀針的,除非老年昏花,手腳不利索了。銀針為杏林所用,是救人又不是殺人,能有什麼顧忌?
用作暗器的銀針,跟針灸用的針並不一樣。
郎中需要軟的、實心的針;暗器機簧里都是鋒銳的、硬的,甚至空心藏有毒液的針。
墨鯉有心跟孟戚解釋,可是他們躲在屋檐上,不能引人注意,再說這也不是什麼非要講明白以至於耽擱時間的大事,於是他默默地收下孟戚好意,先行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