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遊春會不止有太京百姓,還有很多外來的商客,他們有的是做生意,有的是訪親拜友,更有一批借著講學、遊學的名義上京的儒生。
之前見太京百姓慕美之風盛行,他們表情就很難看,脾氣大一些的人,直接念叨世風日下了。似京城這般文風鼎盛之地,又逢春日踏青,合該效仿前人,曲水流觴吟詩作對,結果受到追捧的不是才高八斗的名士,書生們自發聚起來文會根本無人問津,大家全部奔著那位魏公子去了,怎能不叫人為之氣結?
這會兒看到一個主人身份很高,疑似文會的地方,便忍不住打聽起來。
「……好像是張相府上的人,請了許多門生跟同僚飲酒唱和,聽說再過一陣子,張相就要告老還鄉了。」
「啊?張相公才五十吧,告老還鄉的不應該是姜相嗎?」
「這就不清楚了,朝堂上的事,我們哪裡能說得清?」
聽著路人七嘴八舌的議論,陸慜撇了撇嘴,神情不屑,然後他就對上了孟戚饒有興致的探究目光。
陸慜後背一涼。
「對張相辭官一事,你有什麼想法?」孟戚隨口問。
路堵著也是堵著,乾脆就拿這活寶打發無聊好了。
陸慜硬著頭皮說:「我能有什麼想法?朝政的事兒,我一竅不通。」
「胡說。」
這次說話的人是墨鯉,他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你都逼宮謀反了,會對朝政一無所知?難道沒有想過成功之後如何收服宰輔們?」
陸慜神情微妙,孟戚看出不對,詫異地問:「真的沒想過?」
「……」
陸慜尷尬地轉過頭。
從前二皇子覺得有太子在,登基這碼子事反正輪不到他。後來太子病重,二皇子只想著孤注一擲,能不能弒君最重要,朝臣什麼的再說罷。
特別是找到了青烏老祖,這位自稱天下一高手的老道,陸慜更是信心十足,自認只要有了這位高手保駕護航,弒君後藉機掌握兵權,誰敢不服?
為了掩蓋自己的錯誤,陸慜老老實實地坦白道:「我方才覺得皇兄不會放過張相。」
「哦?」
「皇兄登基之前,錦衣衛副指揮使宮同知與劉將軍就在查張相的挾勢弄權的證據,雖然結果如何我並不知曉,但是登基大典上,張相直接告了假,這就很反常了。」陸慜一本正經地細數起來,「除非真的起不了身,否則這樣重大的日子,哪有不去的道理。張宰相可能已經發現皇兄要對付他。」
「有點意思,然後呢?」孟戚繼續問。
二皇子撇嘴道:「還能有什麼,文臣的老一套唄?我以前看都看膩歪了,上書請辭,按照慣例,皇帝必須得挽留。估計這是張宰相的試探,他想看我大皇兄究竟掌握了多少證據,再顯擺一下自己的本事,半個朝堂都是他的人……張相根本不想辭官,這其實是威脅!哼,他錯看了我大皇兄,大皇兄可不會受他要挾,也不會讓他辭官回鄉,現在不動手,定是為了把張相的黨羽捋個清楚。到時候殺雞儆猴即可,張相的門生故吏能為了權勢依附,自然也會為了權勢背離。今日過來參加什麼文會的,我看都是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