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舵主對此心知肚明, 雖切齒痛恨, 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他艱難地爬起來,半身鮮血淋漓。
裘公子被墨鯉剛才的雷霆手段驚住了,原本邁出去的步子也停下了。他跟墨鯉二人是萍水相逢,貿然地提出要帶走殷夫子是不妥的,再說聖蓮壇荼毒百姓危害鄉里,如果殷夫子助紂為虐, 他更不應開口求情
於是裘公子望著馬車那邊的殷夫子, 左右為難。
殷夫子也終於從裘公子的臉上辨出了熟悉的影子, 失聲道:「你是裘葛的什麼人?」
「是在下的族叔。」裘公子尷尬地重複了一遍。
如果剛才他沒有認出殷夫子,這會兒也不用這樣尷尬了,誰讓他記憶力好呢,小時候見過幾面的人都有印象。
殷夫子的嘴動了動,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都蒼老了幾分。
孟戚沒有心情理會這傢伙,他想立刻把這裡的事情解決了,因為大夫是不輕易生氣的,真要生氣起來很難辦,拖得越久越糟糕。
「說罷,聖蓮壇在豫州這邊的布置。你們有些什麼人,都在做什麼,這批弩弓又是怎麼來的!」
心裡想了一大堆,外表依舊能維持著世外高人的飄然之態,這就是孟戚。
梁舵主拼命思索著脫身之策,同時把他認為不重要的、可能早就暴露了的聖蓮壇分舵情況說了出來。
豫州位於中原腹地,這裡是齊朝最重要的產糧地,聖蓮壇既然打著謀反的主意,自然不會放過豫州。
因為豫州不像益州那樣遍布著崇山峻岭,也不像平州那樣盜匪橫行,更不似雍州那般遭遇過旱災蝗災。這裡人煙密集,受楚朝餘蔭庇護,百姓生活得還可以,而兜里有錢家裡有糧的人,是不情願造反的。
聖蓮壇想要在豫州興風作浪,除非讓這裡民不聊生。
天災不可控,人禍倒還有點希望,不過這需要時間。
雖然豫州的官吏怠政已久,也很貪婪,但他們不是笨蛋。財帛動人心,這些做官的傢伙願意撈錢,可他們會衡量事情的大小跟性質,燙手錢不要,可能丟烏紗帽的錢更不會碰。譬如他們會縱容衙役跟地方豪強欺壓百姓甚至造冤獄,然而苛征暴斂引民憤的事兒是絕計不做的。
朝廷沒有徹底爛完,吏治就沒有敗壞到那一步。
梁舵主外表看著是個粗人,卻很懂裡面的門道,他受命來豫州發展聖蓮壇教務,並沒有仗著武功高強就去刺殺州府的高官,察覺到官面路線很難後,就果斷地開始隱匿行蹤,只派遣手下去村落鄉鎮傳教。
免費給窮人診治,給不要錢的糧種菜種以及農具,自稱紫薇星君的信眾來積功德。
去了一個村子,就絕對不派人到附近的其他村子活動。
春夏時田地灌溉爭水要干架,兒女嫁娶了鄰村的人鬧得不如意了要干架,官府徵發徭役的時候去行賄減少了自己村子的人導致鄰村的壯力幹了兩份的活更要干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