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蓮壇給小恩小惠,是不能完全蠱惑百姓的,只有在這些事上出力。
一個信了之後有神明庇佑,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的教派,就很讓人意動了。
鄉野之人打架,最多也就是抄刀子拿木棒,見不到什麼厲害的兵器。幾個懂武功的人混在打群架的人堆里,暗中下手,可不就成了己方毫髮無傷,對方莫名其妙倒地哀嚎?
反正聖蓮壇傳教者別的不會,對障眼法把戲最熟練,再隨身攜帶點兒讓人精力勃發的丹藥,糊弄這些一輩子都不會離開故土的百姓足夠了。
人只要開始動搖,再見大伙兒都信,也就紛紛效仿。
「……吾等只是傳教,謀反的勾當根本沒有,也不可能有。江湖險惡,豫州這裡鏢局多勢力也複雜,前輩去打聽就知道了。我養屬下真的是為了自保守地盤,難不成靠著這些個人跟十幾張弩弓,還能打下縣城嗎?就算打下了,這城裡面誰能服一群江湖草莽?」梁舵主狀似懼怕,口中仍是避重就輕。
如果不是顧著大夫還在生氣,孟戚差點被梁舵主的說辭逗笑。
這自辯自證的話,倒著推竟然能聽出怨氣。
生氣被打發到豫州這中原腹地傳教,明明這裡的官又貪又壞,偏偏不能為他們所用。
騙百姓信教還得幫他們打群架,去做一個村子裡排憂解難的貼心人,能變戲法會治小病,時不時要拿好處收買人心,天長日久地混臉熟。今天跑這個村,明天要去上百里之外的另一個村,趕場兒似的。
這就罷了,還得被這兒複雜的江湖勢力煩擾,只因聖蓮壇一日不舉旗謀反,一日就還是江湖幫會。十幾個人一堆兵器頂什麼用?信眾根本不可用,別看那些人虔誠信教,真要謀反還是不肯的,梁舵主拿得出的人差不多就眼前這些了。
哦,還要加上昨天晚上被孟戚在城裡抓到幾個傢伙。
人少到了即使靠武力幹掉縣令強占縣衙,也根本守不住城。
江湖草莽殺官占城,這不找死嗎?絕頂高手也擋不住千軍萬馬!
「你這人,也是倒霉了。」孟戚故意嘆了口氣。
梁舵主差點沒能繃住表情。
——他最倒霉的難道不是遇到眼前兩個煞星嗎?
「弩弓的來歷,你還沒說呢?」
「這是南邊寧王的。」這次梁舵主比較痛快,直接道,「寧王那邊缺軍餉,只要有門路就能買到。不單單是我們,好些個江湖幫會都買了,弩弓威力極大,如果不是價錢太貴我還想多買些呢。」
孟戚挑眉道:「哦,多少錢一具?」
梁舵主伸出一根手指。
孟戚不給他繼續賣關子的機會,截口道:「這麼貴,你們聖蓮壇只怕不是買的,而是從別的門派那兒搶的。」
梁舵主:「……」
一根手指可以是一兩金子,也可以是一百兩銀子,他連多少錢都沒還沒說呢,怎麼這人張口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