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裡很快就傳來了絕望的哀嚎,之前逃出米鋪的人,終究沒能成功離開這裡,暗影里緩緩出現了幾個裝束跟刀客一樣的人。刀客一揮手,他們立刻躍入米鋪,去翻找帳冊了。
鮮血很快就被雨水沖淡,變為妖異的淺紅,一大股一大股地往外流。
刀客就站在這樣的血泊之中,濕透的黑髮緊緊貼著斗笠,他慢慢抬眼,望向巷角一處屋檐。
藏身在屋檐下的風行閣探子心中一悸。
——他從未見過這樣陰冷無情的眼睛,不像是人的,而是一條等著吞食獵物的毒蛇。
逮著大魚了!飄萍閣這次終於來了一個重要人物!
探子一邊歡喜一邊驚懼,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命懸一線。
雷聲再次響起。
蒼白的刀光轉眼到了身前,探子以最快速度跳下屋檐,輕功施展了極致,然而瓦片接連破碎的聲音以及腦後的涼風都在提醒他黑白無常的索命枷鎖就要套上他的脖子。
「鏘。」
雨珠被震得飛開。
一柄摺扇架住了雪亮的刀鋒。
套在扇子外面的紙很快被暴雨打得七零八落,露出了冰冷鋒銳的鐵製扇骨。
危急時刻,是風行閣主秋景及時救下了自己的下屬,她盯著刀客的眼睛,持扇的右手已經壓不住對面的力道微微顫抖。
「閣主小心。」
秋景偏頭避開刀客忽然踢起的右腳,靴尖上彈出了一截利刃,切斷了秋景耳側一縷頭髮。
鮮血順著秋閣主的左耳往下流。
同時風行閣一眾高手趕到,即刻將秋景護在了身後。
「閣主,你受傷了……」
「區區皮外傷。」秋景根本沒把這個放在心上,她眼睛發亮地看著刀客。
從孟戚走後,已經有五波人進了米鋪翻找帳冊。
風行閣、聖蓮壇、本地幫會的人,給吳王賣命的江湖人,以及飄萍閣殺手。
現在除了他們風行閣的人,另外兩批人已經被飄萍閣殺得乾乾淨淨。
秋景揉了揉震得發麻的手腕,心知這刀客內力深厚,而剛才近距離那場交鋒,她根本沒能看清對方的面孔,因為刀客除了斗笠之外,好像還在臉上蒙了一整塊黑布。
只有眼睛鼻子挖個孔的蒙面布。
遮得這麼嚴實,難道此人在江湖上另有身份?
秋景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風行閣堪稱江湖百曉生,不僅知道天下有名望的刀客,就連刀法流派和刀譜也如數家珍。這個神秘刀客所用的,跟江湖上成名刀法都不相符。
一個高手或許能把自己喬裝成另外不懂武藝的普通人,但是一個高手要把自己偽裝成另外一個高手,還使用截然不同的武功,這是不可能的。
話本里那種武林盟主跟魔教教主是同一個人的事情不存在。正道大俠或許會偷練魔功,但不可能一輩子都不露餡。只要動手過招,就會有被看穿的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