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明日在此處碰面?」
墨鯉其實想說後天的,畢竟縫衣服不容易,可是想到元智和尚這番來, 背後是守著懸川關的寧家。
萬一西南那邊的天授王興兵攻打懸川關, 元智早些回去還能助上一臂之力, 免得被長久耽擱在這裡。
「其實……大師不必多慮, 孟兄早已淡出朝堂,對天下逐鹿之勢並無他想。」墨鯉帶著幾分尷尬解釋道。
元智聞言神情訝異。
這年月,說話時多繞幾個彎子是不得已,哪有人直白地把「我怕你有野心,你想要興風作浪」這種話掛在嘴上?那不是見面,是結仇了。試探別人是否意在天下,需要巧用比喻,這是一門學問,翻翻史書就能找到優秀例子。
元智是出家人,沒有把話說得好聽漂亮的本事,他只能老老實實地將能說的話都說一遍,比如寧家的現狀比如自己的身份來歷。也免得鬧什麼誤會,試探繞圈子之類耽擱時間。
結果墨鯉比他還要直接!
把不能宣諸於口的話說出來就算了,竟然還是代替孟戚說的。
這二人的關係必定不一般,尋常人絕對不會插手這種事。
元智拿不準他們是毫無間隙的摯交友人,還是貌合神離各有算計,這番話到底是真是假?
老和尚苦著臉。
墨鯉頓了頓,意識到自己逾越了。
別人懷家衛國、千里迢迢跑來找孟戚,不可能面都沒見著,因為自己一句話就放下心中重擔安心地回去了。自己和孟戚的關係,別人又不知道,知道了也很難理解。龍脈之間的交情叫什麼?龍脈之間心許又是怎麼回事?
這是他跟孟戚的秘密,沒必要讓別人明白。
還是縫衣服,讓國師親自露面吧!
墨鯉沖元智和尚點點頭,帶著幾分歉意道:「是我多言了,大師不必憂煩,明日午時,我請孟兄來此與大師會面。」
僧人連忙合掌道謝。
等再抬頭,只覺得一陣涼風,墨鯉已經施展輕功走的連影子都見不著了。
老和尚隱約感到自己說錯了什麼。
***
破敗的土地廟前,一群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
他們辨別著地上的蹤跡,飛快往四周散去,只有為首的刀客慢慢走到供桌前盤坐下來。
刀客受傷了。
左肩有一道狹長的傷口,他撕開衣襟,單手塗抹著金瘡藥。
即使在悶熱的夏夜,四下無人,刀客仍然沒有摘下笨重的遮面斗笠。
之前在米鋪中,刀客跟風行閣的諸多高手一場混戰,雙方都沒有討到好處。風行閣的人傷了一大半,而這位飄萍閣的神秘刀客則是受了不輕的內傷,只能暫時退走。
刀客是以一敵眾,隨行的飄萍閣殺手趁機將米鋪掘地三尺。
他們更是比風行閣搶先一步,找到孟戚等人曾經停留的土地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