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跑了, 商行庫房那邊也被人探了底……我在主上面立了軍令狀,這就是你們給我辦的差事?看來你們是嫌我老了,見我占著這個位置心裡不服,想早早送我去黃泉路上喝孟婆湯?」
孫掌柜語氣陰森,眾人猛地打了個冷戰,其中一個人被推出來,諾諾道:「統領息怒,城裡圍得水泄不通,除了官兵還有我們在諸家商行的內應,正在全力追查風行閣那些漏網之魚。他們有二十多人,柴房跟普通屋子根本藏不下去,馬上就會有關於他們的消息送來……」
話還沒說完,就有一個黑衣人急急奔了進來。
「報,東城有發現。」
黑鵪鶉們緩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露出輕鬆之色,報信人的下一句話就把他們摁進了冷水裡。
「城牆下面有抓鉤跟繩索留下的印痕,沿著痕跡一路向上,在城外已經發現了足跡……風行閣的人,逃了。」
「砰。」
孫掌柜一掌拍碎了矮几上的瓷瓶。
他兩眼冒火,恨不得撕碎眼前這幫不中用的手下。
「統領,我們立刻出發,一定把人——」
「回來!」
孫掌柜怒喝,燭光投下的陰影照得他的表情分外猙獰,接著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變調的音節。
「撤。」
***
刀客看著風行閣的人逐一爬過城牆,發現墨鯉與孟戚完全沒有過去的意思。
「你們不走?」刀客發問。
「這話甚是有趣,走了要怎麼見你的主上?」孟戚撫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拆穿了刀客,「你不是已經打定主意賴上我與大夫了嗎?如果我們不留下,你也會想辦法讓我們留在城裡的。譬如說你知道每次給你阿芙蓉的人住在哪家客棧,用的是什麼口音,穿什麼樣的衣服……當然,你說的不是假話,只是我用不著。」
刀客皺眉,隱隱有不詳的預感。
「此言何意?」
「你知道的線索都是假的,你從未得到過你那位恩人的信任。」
刀客握緊了拳,一言不發。
墨鯉下意識地戒備,因為刀客看上去要打人了。
結果刀客硬生生地忍住了怒氣,只是表情沒有收好,一看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倘若這人臉上沒有疤痕,這忍辱負重的眼神跟微微下撇的唇角,這委屈能突破天際,使聞者傷心見者淚流。
現在被疤痕影響,威力大減,看著像是搶不到錢的土匪。
墨鯉:「……」
孟戚:「……」
斗笠和蒙面巾還是很必要的。
有些人沒了蒙面巾,就像戰士沒了盔甲,烏龜丟了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