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先生沒教過,二十年來要學武學醫,讀書認字已經夠費功夫了,哪有空看這些。
想到斗笠人周身氣勢,果然更像是練邪門功法的。
「天魔波旬相是外人誤稱,我們練的不是魔功,就如外人稱『空華陣』為天魔狂華相。」柳娘子辯解,還有些忿忿。
孟戚並不買帳,兀自冷嘲道:「我承認摩揭提寺的武學確實有獨到之處,昔年創寺的僧人們參悟楞嚴經,化武學為天魔擾心,由此堪破迷障,從而更堅定他們的向佛之心。雖然我不信他們所信,但摩揭提寺武學,最初確實不是為了跟人一爭長短的。可惜隨著時間推移,西涼的僧人逐漸只看重這些武功的威力,忽視了它們本來存在的意義,更有甚者插手朝政醉心權勢,參合了八大氏族的內鬥。」
楞嚴經是一部很特殊的佛經,它說盡了邪魔幻象如何誑惑修行者,又要如何堪破。
故有楞嚴經不滅,諸經佛卷皆不滅的說法。
雖然孟戚一個字都不信,但武道向來自有根基,摩揭提寺武學既脫胎於此,那後人遺忘本質沉迷武學,只想著鑽研武功增大威力,自然是走上歧路了。
「即使西涼滅國時,摩揭提寺里還是有苦修佛法無心外物的僧人,而你們呢?」孟戚冷冷地說,「怕是連熟讀經卷典籍的都沒有,只會背武功心法,爾等該慶幸的是實力不濟,否則心境不對心法,遲早走火入魔。」
柳娘子瞠目結舌,本能地想要反駁可是再想一想孟戚的實力,頓時閉上了嘴。
算了,誰厲害誰說話。
宿笠皺眉道:「不管他練的是什麼武功,我沒見他走火入魔。」
「那不一定。」
這次開口的是墨鯉,墨大夫懷疑斗笠人把武功練成了邪法。
秦逯說過,有些人天賦異稟腦子靈光是天生的學武料子,就算把胡亂改的、完全錯誤的功法給他們,他們也就多繞幾道彎子,自己修修補補改改,最後領悟出新的武功來。
這種事在江湖上發生過不是一次兩次了。
總有人因著種種理由需要坑害人,弄一個錯的功法,想要對方走火入魔。
有成功的,還有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譬如把一本三流內功悟出早已失傳的一流心法,把自作聰明坑害他的人活活氣死了。
聽起來離奇,其實三流內功跟一流心法是同一個門派祖師創的,前者是後者的簡化版。既然有人能創,就有人能根據殘篇甚至簡化版推演出完整的武學。
這還算有理可尋,拿著武學殘篇自己補完後半截,把正道高深武學練成邪門外道更是常見。個人自由理解,自由發揮嘛,比如話本里的白骨爪、化陰掌之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