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很快,夜色籠罩,宿笠裹著披風爬上一株樹,將半個身體都藏在樹枝里,僅僅露出一雙眼睛打量遠處的營地。
明明四周無人,搞得這樣小心謹慎是很可笑的,刀客甚至給自己身上掛了樹藤做掩飾,加上那密不透風兩層蒙面巾加披風的裝扮,身體以一個古怪扭曲的姿勢掛在樹上。
旁人不是蹲坐在樹幹上,就是歪靠著,刀客是哪一樣都不沾邊,這樣即使月亮忽然出來,或者林中有人進來突兀地點起火把,樹幹投下的影子也不會暴露自己。
宿笠自問沒有腦子跟別人周旋十幾個回合,鬥智鬥勇他只會後面那個,缺少的那部分就用謹慎來彌補,因為會死的永遠犯錯最多的人。
誰能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就犯錯了呢?至死都沒能搞清楚錯在哪裡-->>
的人太多了。
——誰說不聰明的人,就沒有不需要腦子的生存之道了?
此時此刻,宿笠的謹慎就在發揮作用。
天授王營地中,有人用千里鏡看了一圈附近的高地,確定無異樣後,才將這根價值不菲的黃銅水晶鏡片管子放下。
「鄭將軍對天授王真是忠心耿耿。」旁邊一個老者陰陽怪氣地說。
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鄭塗,是個長相十分英武的男子,劍眉星目,蜂腰猿臂,整個就跟豪俠話本白描插畫裡走出來的一樣。直接高過那老者一個頭,站在那裡更是看著比別人「寬」一圈,偏不顯得虎背熊腰,笨拙遲緩。
面對老者的嘲諷,鄭塗臉上沒有半點怒意,平靜地說:「雷老先生說笑了,職責所在,不敢不盡心。」
那老者輕蔑地哼了一聲,老氣橫秋地說:「像你這般江湖後輩,遇事都沉不住氣,俗話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這可不是留幾根鬍鬚就能看透的道理,總得多向人請教,等鄭將軍到了老夫這般年紀,就能懂得世上的很多道理。」
「你!」
鄭塗身邊的親衛大怒,手都按住了腰間刀柄。
鄭塗八風不動地擺手道:「不得對雷老先生無禮,天授王有令,雷賢老先生是他的座上客。」
親衛恨恨地將刀放了回去,老者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將軍,霹靂堂這些人當真可惱,仗著在懸川關立了大功,都快要騎到您頭頂上了。」
親衛抱怨著,鄭塗眼都不抬,淡淡地說:「那不好嗎?讓他覺得我不是威脅,然後他們想對付誰?」
這下眾親衛的臉色同時一變,隨即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