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大夫都在哭,怕是沒救了!
「正如你苦練刀法,期間跌打滾爬受傷無數,如今傷得這般嚴重,亦能忍耐。世人皆稱這般毅力是勇武之人所有,而你應該知道,所謂勇武毅力,無非習慣。」
意志力都是鍛鍊出來的,傷得多了,就能忍了。
誰還不是血肉之軀?
宿笠頓時敬佩地望向墨鯉,原來要做大夫還得受各種苦藥的攻擊,直至能面不改色地端著這碗藥走到病患床前,這可真是字面意義上的吃了大苦頭,忒不容易。關鍵是墨大夫不止醫術高,武功也很好啊,宿笠就把自己遭過的罪吃過的苦疊了雙倍去想,看墨鯉的眼神都變得崇敬起來。
墨鯉:「……」
行吧,岐懋山龍脈心想,真不愧是飛鶴山出來的,跟那隻灰雀一樣好騙。
大夫是習慣了苦藥的味道,可是大夫又不用把這些藥汁喝完,最多要辨認藥材。
再說世間許多坐診的大夫跟走街串巷的郎中,都是不用自己熬藥的,更不必灌病人藥汁,只是開開方子,苦也不是苦他們啊。
最後作為龍脈卻常年以為自己是魚的墨大夫,「自幼」就不捨得流眼淚,眼淚也是水,哭一點少一點,哭沒了豈不是還得跳水缸去補?苦也忍著,沒想到被秦逯贊為有天分,到後來聞到藥味還覺得親切熟悉。誰說藥苦,藥也有百味,細辨有種種不同,區別大了。
墨鯉搖搖頭,乾淨利索地把一碗藥灌了下去。
宿笠被苦得直翻白眼,卻沒能吐出來,一股蘊含生機的內勁從他頭頂百會穴湧入,隨即全身經脈都像是澆了水的枯草,乾涸的溪流又重新融匯交織。
「咳咳,墨大夫真乃神醫。」宿笠驚奇地說。
「……也就是你,換了別人可不成。」
首先這藥就不能用灌的,只能一口口慢慢喝,就算這樣都可能會吐出來,太苦的藥會讓人無法下咽,這也是人的本能反應。眼下這情況,可沒辦法慢慢搓製藥丸。
其次,宿笠在旁人看來身世悽慘,可宿笠生來就帶著「靈氣」啊。
撇除龍脈,估計整個天下只有宿笠一個人有這樣的恢復能力了。
「你知道你的傷勢有多重嗎?」墨鯉神情不虞。
當時他要是慢了一步,沒有當機立斷出手,沒有那招絕技,甚至沒有果斷放棄跟羅教主纏鬥直接搶了人就跑的話,宿笠這會兒都可能是一具屍體了。
宿笠想到那個陷阱,後背微微冒汗,他低頭看自己裹成粽子的模樣,默默地想那也不至於變成一條魚塞進網兜啊,這種不是五花大綁勝似五花大綁的方式,就差網兜下架一堆柴,把他直接烤了。
「從你後背跟四肢取出的暗器多達十六種。」墨鯉沉著臉說,「像梅花針這樣尖銳又扎得深的,以我的眼力,倒不難處理,麻煩的是鐵蒺藜鐵蓮花之類的暗器,釘在你的身上,隨後又因你跟羅教主的纏鬥,它們拖拽橫拉了傷口。你知道看上去像什麼嗎,就跟山里獵戶被野獸牙齒利爪撕咬過的一樣!還有一些暗器受內勁震盪,竟然碎了,剩下的一半還扎在傷口裡。」
血流如注,慘不忍睹,傷口裡到處是殘留的尖刺碎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