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汐攀進車廂,選了牛車右側最裡面的角落,和幾個小童擠擠挨挨地坐在一處。
她今年十歲,牛車裡的小童看起來多數比她年歲還小。有七八歲豁門牙、一笑就漏風的,還有看起來連七八歲都沒有、怯生生的矮冬瓜。
排在阮朝汐身後登車的童子是陸十,是個差不多年紀、眉清目秀的小郎。名字簡單易念,阮朝汐聽一遍便記住了。
陸十的年紀雖然和阮朝汐同歲,卻是個矮冬瓜,個頭比阮朝汐要矮一大截。他正費力地往牛車裡攀,旁邊冷不丁一羽扇敲在腦袋上,敲得陸十齜牙咧嘴。
「年紀小小,心眼兒不少。」楊斐哼笑,「當楊某看不見?還不把偷藏的餅子拿出來。」
陸十沮喪伸手,掏出藏在袖裡的一小塊烙餅,雙手奉上,低頭爬上了牛車。
童子間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鬨笑聲,阮朝汐坐在牛車角落裡,倒是沒出聲笑話,只抱膝瞧著。
不多時,小童們全部進了牛車。這兩日因為收斂屍身的功德事耽擱了行程,今晚要趕夜路。趕車部曲吆喝一聲,眾人身子齊齊一歪,牛車起步。
雖然是山間碎石道,牛車行走得卻頗為穩當。阮朝汐頭頂斜上方有個小窗,布簾半敞半遮,雨絲從縫隙漏進車裡。
她靠在搖搖晃晃的車篷壁,漸漸地睡著了。
——
一陣劇烈的顛簸令她醒來。牛車停在路邊。
訓練有素的健牛難得,腳程不比馬車慢多少。阮朝汐透過頭頂小窗張望,愕然發現周圍景色完全變了。
牛車陡坡上行,兩側都是陡峭山壁,四處放眼都是密林,頭頂濃蔭不見天幕。
幾名部曲神色緊張,在牛車周圍疾步來去。不多時,護衛一名背著藥箱、神色凝重的老醫者匆匆過來,進了前方那輛牛車。
車裡無人說話,但幾個年紀小的童子受到緊張氛圍影響,露出不安神色。
她從小窗探頭出去張望,同車的童子們也跟著探頭,打量得久了些,一名跟車部曲過來,催促他們坐回去,「郎君受了風,病勢轉重,隊伍需得加快趕路歸程。從今日起,途中只早晚停車用飯,夜晚不停。行車時你們不要輕易下車,當心崴了腳。」
阮朝汐想起荀郎君清晨下車,在山澗邊站了一會兒,和她說了幾句話。
就是那時候受了風,導致病勢轉重?
她知道抱病趕路的苦楚,體諒地點點頭,沒有再追問,放下了小窗布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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