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汐這時才發現自己出來的理由唐突。
「我……想去西苑,找娟娘子。」她在呼嘯夜風裡艱難地張嘴說話,「剛做了個極不好的噩夢。我想找娟娘子說說話。」
「娟娘今晚哪有空。」 高邑長伸手指向書房的方向,「郎君和西客房的來客長談。談到一半時,召了娟娘子去書房彈箏。」
隔著空曠庭院,書房裡亮著燈,窗欞處模糊地映出屋裡的情形。
書房主人和西廂房暫居的客人在窗邊對坐。
無名客人整日戴著遮蓋面目的黑布幕籬,此刻摘下了,窗欞間露出瘦削單薄的側影。
燭火搖曳的窗紙上閃出第三個婀娜身影。
娟娘子坐在屏風邊的矮案處,卻沒有傳來奏樂聲,而是在圍著小爐烹茶。
夢境裡的悲傷情緒太真實,阮朝汐原本有股說不出的悶氣憋在心頭,看到娟娘子活生生的側影的時候,那股悶氣就泄了。
謹慎起見,她還是問高邑長,「最近娟娘子……沒有離開塢壁的打算吧?」
高邑長比她還要詫異,「沒有的事,你聽誰胡說的。娟娘走了,西苑何人掌事?」
阮朝汐長長鬆了口氣。果然是個荒誕離奇的噩夢。
冬日山裡的夜風冷得刺骨,她心裡的心結解開,立刻感受到身上的冷了。瑟縮抱著自己肩膀,往屋裡快步走。
走出幾步,腳步猛地又是一頓,回頭問,「高邑長,娟娘子是西苑掌事,西苑裡的小娘子們,平日除了當面稱呼『娟娘子』,有沒有別的稱呼?」
高邑長夜裡不欲和她多說,揮手催促她回去。
「小孩兒做個噩夢,怎麼忒多話。西苑那些小娘子們年紀都比娟娘小,在外人面前叫娟娘子,關起院門私下裡都叫她大姊。聽她們『大姊』『大姊』地叫了許多回了。」
阮朝汐的腳步驚愕地停在原地。
噩夢裡被風雪掩住口鼻的窒息感覺又倏然回來了。
她轉身望向書房方向,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她雖然在夢裡和娟娘子親厚,但一個在東苑,一個在西苑,她其實並沒有和娟娘子說過幾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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