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裡漸漸停了悲聲。
阮朝汐迷迷糊糊地睡去時,之前的噩夢已經淡忘,心裡只想著,塢主的箏曲真好聽啊。
如果阿娘沒有病逝在山林里,而是撐到了塢主的車隊到來,阿娘入了安穩的雲間塢,有衣食寬慰,會不會像書房裡的來客那樣,夜裡停了悲聲。
留在雲間塢里,或許是上天對她不錯的安排。或許阿娘在天之靈也會同意的。
………
意想不到的變故,就在第二日倏然襲來。
打破了雲間塢里安寧歲月。
第21章
變故是在第二日清晨發生的。
阮朝汐還在長身體的年紀, 夜裡沒睡夠,清晨勉強起身,在書房裡練習功課, 被暖爐里的甜香氣息一熏,睏倦得東倒西歪。
荀玄微坐在對面, 好笑地看小腦袋往下一點一點。白蟬過來輕輕推了一把,把人喚醒。
荀玄微把今早的溫酪漿往前推了推, 「昨夜半夜興起, 臨窗奏了幾曲。可是驚擾到你了?」
阮朝汐勉強撐起眼皮, 「不驚擾, 箏音好聽。昨夜塢主彈的是哪支曲子?」
「一曲懷古的《漢宮秋月》,又接了一曲《陌上桑》。」 荀玄微看她眼皮又往下耷, 噙笑說, 「箏音過於明亮, 擾了阿般清夢。下次不在夜裡彈了。」
阮朝汐抿著甜滋滋的酪漿, 又問, 「西客房的那位客人, 彈的又是什麼曲子?」
荀玄微有些意外,沉默了短暫須臾。「你聽見了?」
「琴音不大,又被塢主的箏音壓著。但仔細聽, 還是能聽得見。」阮朝汐喝完酪漿,又吸溜吸溜地咬著水飲餅,如實地說,「曲調聽得難過。」
荀玄微無奈笑嘆了句,「小小年紀, 尚未正經學過琴,怎的耳目靈敏至此。」
他半真半假開了句玩笑, 「也算是難得的殊才了。放去西苑裡仔細教養,定能教出一個千里眼、順風耳的頂尖探子。」
阮朝汐掩口打呵欠的動作一頓,耳朵尖敏銳地動了動。
提起西苑,她想起了昨夜關于娟娘子的,沒頭沒尾的奇怪夢境。
「我……」她欲言又止,不確定怎麼開口。「我長大之後,是不是就要像娟娘子那樣,搬去西苑那邊……」
荀玄微莞爾, 「隨口之言,不必介懷。」
抬手揉了揉對面柔軟的髮髻,「阿般不必去西苑。像現在這樣,住在主院,每日在書房進學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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