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玄微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失笑,「別亂想,那件事早過去了。我要處置人,早已經處置了,不會拖到現在。」 說著安撫地抬手摸摸她柔軟的額發。
他雖然溫和笑著,阮朝汐卻敏銳地察覺出,對方並不像表面顯露出來的那麼輕鬆愉悅。
她試圖理解對方突然的低落情緒從何而來,「塢主不喜歡過年麼?還是不喜歡糖飴?如果實在不喜歡,扔了也不打緊的。」
荀玄微還是失笑搖頭,「不會。多謝阿般送來的糖飴。」
當著她的面,他打開糖衣,咬下一小塊金黃色的邊,「好甜。」
烏雲般壓抑的氛圍散去了。阮朝汐鬆了口氣,塢主果然是個性情平和的人,便是心情不好的時候,也不會遷怒於旁人。
「啊,藥都放溫了。」她雙手托起瓷盅奉上,「溫了也好,藥沒熱燙時那麼苦了。塢主喝完吧。」
荀玄微看她姿勢,便知道是從書里學來的,雙手奉湯藥給長輩的姿勢。
他啞然接過瓷盅,抿了口溫熱藥汁。
在阮朝汐的催促聲里,喝完了整碗藥,把瓷盅往案上一放,淡淡吩咐,「出去玩罷。」
——
阮朝汐去西苑尋了傅阿池,從滴水檐下掰下許多晶瑩剔透的冰凌,兩把小刻刀,雕了整個早晨的冰花。
傅阿池手巧,在西苑進學了大半年,學了許多女紅描花的花樣,以小刀雕刻的冰花活靈活現,牡丹,芙蕖,芍藥,蘭花,薔薇……惟妙惟肖。
阮朝汐跟著雕了幾個花樣,不夠精緻,好在冰花剔透,怎麼雕都好看。
十幾朵冰花挨個擺在雪地里,兩人仔細挑揀。最好看的一隻冰花當然奉給塢主,其次好看的奉給周屯長,東苑楊先生,西苑幾個教養傅母,書房的白蟬。
「葭月阿姊不在塢里了。」阮朝汐把其中一隻精緻的冰花挑出來,「或許是被派出去做事了。這隻蘭花好看,我們送給娟娘子吧。」
傅阿池搖搖頭,把那隻蘭花擺在旁邊,「娟娘子也不在塢里了。應該也被派出塢做事了。前幾日夜裡走的。」
阮朝汐驚訝地撥弄了幾下剔透的冰蘭花,「那……拿去送給南苑的霍大兄吧。」
兩人把雪地上的十來只冰花清點完畢,先送了西苑幾名傅母,剩下的捧在手裡,從敞開的西苑小門進了主院。
她們年紀只差了半歲,身量差不多高,捧一把冰花穿過庭院,談笑聲清脆,冰花剔透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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