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主院時,她的腳步難得的輕盈起來。腦海里不知怎的,閃過的都是從前影像。
荀鶯初和鍾少白都是她幼年相識的好友,她領著他們在後山瘋跑過,在清澗里踩水過,她還試圖教會他們兩個在溪水裡捕魚。
鍾少白有點拳腳功夫傍身,撲騰了一陣,很快抓了一條活蹦亂跳的肥魚,興奮地兩眼放光。
荀鶯初撈起裙擺,小心翼翼涉水進溪,立刻就把阮朝汐傳授的抓魚訣竅拋在腦後,在溪水裡快活地撲騰,短襦長裙全濕透了。阮朝汐趕緊叫她上岸把衣裳曬乾。
時辰耽擱太久,最終引來了女婢。在女婢們驚恐的眼神里和沈夫人無聲的怒視里,三人被灰溜溜押解回去。
——三人能夠從小玩在一處,自然是有幾分天生的脾性相投的。
書房裡無人動她的物件,長案邊依舊放著昨晚霍清川送來的名冊,她漫不經心地一翻,居然又翻到了『荀玄微』那頁,一眼掃到,立刻飛快地合上名冊。
清脆的木屐聲從長廊走近,在門外去了木屐,走過身側。步伐舒緩從容,是她聽得不能再熟了的腳步聲。
主院修繕,她連續幾日歇在書房裡。因為荀玄微住在小院的緣故,進進出出都要通過書房。
她起先聽到人來了,還會起身行禮;來去得多了,有時候她一個不留意小睡過去,醒來時人就坐在身側逗弄兔兒,亦或是坐在窗邊安靜地書寫。
兩三日折騰下來,任是誰都習慣了。耳邊傳來了荀玄微的腳步聲,她也沒有抬頭,繼續一動不動地趴在書案上,手臂枕著長案,裝作假寐的模樣。
進屋的人也沒有停留,穿過她身側,繼續往屏風後面走。
阮朝汐聽那腳步聲遠去,猜想他回去小院休息,趴在書案上偏了下頭,沖窗外方向睜開眼,注視著眼前的迷離暈光,心想著,那頁大疏漏還是要用墨塗黑了才好。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錚——」的清鳴。
阮朝汐一下子坐直起身,視線轉往屏風處。
被六扇紫檀木雲母大屏風遮擋住的,除了她這幾日用的紫綾小榻,還有角落裡的琴台。
透過屏風縫隙,牆上掛著的七弦琴被取下,荀玄微坐在琴台邊,調音轉調,從容撥弦。
舒緩悠揚的琴音從指尖流瀉而出。
阮朝汐這幾過苦功夫學琴,聽起調便知,奏的是一曲《流水》。
曲音洋洋闊闊,仿佛大江奔流入海,前方日出東升,星辰墜落,而江水奔流晝夜不息。
阮朝汐起先還試著分辨彈奏的手法,聽到後來,只覺得心境明暢,胸懷展開,心中煩躁鬱氣一掃而空,坐在窗案邊凝神細聽,漸漸地聽入了神。
最終一聲「錚——」然收音,聽客猛然驚醒,室內餘音裊裊,側耳細聽也只能捕捉到最後一點尾音。她惋惜地『啊』了聲,露出悵然若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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