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川惦記著塗黑的書卷,匆忙夾著捲軸要避讓開,阮朝汐伸手攔下。
「名冊我還要用。不必麻煩你換新了。莫擔憂,荀三兄不會打開看裡面的。」
在霍清川震驚的神色里,她捧著那捲塗黑的名冊,光明正大走到庭院裡,迎上前去。
「荀三兄。」
「今日怎麼心情這麼好。」荀玄微在深秋陽光下停步,仔細打量幾眼,露出清淺笑意,和她並肩穿過錦鯉池邊。「剛才見你和霍清川說話?」
阮朝汐把捲起的名冊在他面前晃了晃。
「攔了霍大兄,問他裡頭寫的是真的假的。如果名冊錄的都是真的,豫州風氣清正的門第實在不多。有些家族兒郎怎能浪蕩至此。家中尚未娶妻,就攜妓子公然登山出遊——」
荀玄微輕笑出聲,抬手攔住她後面的半截話,「這些話不妥當。女兒家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身側跟隨護衛的燕斬辰聽到不對,早躲去了旁邊。
阮朝汐便把捲軸背在手後,跟隨頎長身影走過梧桐樹。「霍大兄也說了差不多的話,繞來繞去,反正不直說。」
荀玄微拂去肩頭的落葉,淡然應她,「都是詳實記載。千真萬確。豫州風氣清正的門第確實不太多。」
阮朝汐跟隨在他身側,走上幾級台階,把捲軸沖身後的霍清川晃了晃,示意他不必等了,走罷。
「鍾家呢。鍾家的門第風氣,可像記載里那般清正?當真是男子四十膝下無子才可納妾?當真是成婚前不得有庶子?」
荀玄微好笑地瞥來一眼,「是你自己問的?還是七娘要你問的?是不是昨夜她又求到你面前了?」
阮朝汐沒應是,也沒否認。
正好走上了幾級台階,要進書房時,荀鶯初的隨身女婢低頭迎上,「奴有急事回稟三郎君——」
荀玄微腳步未停。
「可是昨夜七娘的事?七娘夜裡出來找的是十二娘,小姊妹說幾句夜話並無大礙。你回去好好服侍七娘。」
白蟬掀開了帘子。
阮朝汐捧著清茶坐在對面,心不在焉地啜口茶。雲間塢是他一手打理多年的地盤,裡頭大小事,只怕都瞞不過他。
她起身抱了兔兒出來,隨意餵了把草。
要好好地隱藏住自己的想法,要慢慢地旁敲側擊。
從人嘴裡套話的本領,她眼裡看多了,耳邊聽多了,總能學會一些。
她順著剛才的話頭說,「鍾家的門風確實是七娘托我問的。荀三兄和我說過了,我只管問,只要你能答的,都應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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