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長輩並未當面明說。子侄心裡只是懷疑。人心幽微不可查,縱然有許多的人證物證顯示那長輩確實懷了私心,但子侄心裡始終在想,萬一冤枉了那長輩呢。長輩身邊不缺……唔,般配女子。若只是因為捕風捉影,冤枉了撫養他長大的長輩,豈不是要懊悔終身。但若是裝作不知,任由事態發展下去,說不定哪天醒來,妻室就被長輩謀奪走了,再也無還手之力。」
鍾少白震驚了。「——莫非是你阮氏壁里的陰私事?!」
阮朝汐任由他揣測,只催促,「十二郎,說說你的想法。此事甚急。」
鍾少白想也不想:「謀奪家產也就罷了,謀奪妻室,人神共憤!即使長輩撫養子侄長大,有養育之恩,子侄也不能連自己夫人都贈了他!捅他一刀,不傷性命,就當回報了養育之恩,兩袖清風,出門而去。我輩男兒何處不能為家!」
阮朝汐還是搖頭。
「不行。」她嘆息說,「養育多年的恩情,何至於還報一刀。子侄只想安然擺脫窘境,儘快出門遠行。」
鍾少白露出了大惑不解的神色,咕噥著,「要我遇上奪妻之恨,一刀還是輕的。」苦苦思索了一陣,說,「空穴不來風,長輩的私心多半是真的。子侄不能再束手待斃了,直接帶著夫人遠走高飛便是。」
「萬一長輩是被冤枉的呢?就算九成可能是真,他當真要謀奪子侄,但剩下的那一成可能還在。」阮朝汐苦苦思索著,「若我是那子侄,我倒是想……找法子探明長輩的意圖,早做決斷。」
鍾少白一拍手,「也是個好法子!」
銀竹回來了。將細竹葉交付給鍾氏家僕,目光滿是懷疑警惕之色,在門邊對站的少年少女身上轉了一圈,催促:
「十二娘,兔兒和食水都交付給南苑了。我們還是回罷。」
鍾少白才不搭理銀竹,只對阮朝汐說,「別想別人家的事了。少思慮,多吃喝,看你這兩日都瘦了。」轉身慢慢地往南苑長廊里走。
他這兩日已經可以脫離木拐,緩慢走幾步。
阮朝汐遙望著他背影走遠。
骨裂傷處未全好,步子走得慢,但少年的瘦削背影挺得筆直。知道她站在身後未走,抬起右臂揮了揮手,催促她回去。
阮朝汐彎了彎眸子,遮蔽心頭的憂慮暫且褪去,露出一個淺淡笑意,轉身回返。
自從昨夜被荀鶯初一句話無意點破,她從此就有了心事。
但少女情竇初開的心事,被她隱藏得很好,並沒有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就連剛剛會面的鐘少白自己,也不能察覺她的心事。
荀玄微對她的舉止露了破綻。霍清川是人證,名冊是物證。但破綻不夠大,不過是在她熟睡的深夜裡,坐在她的臥榻邊,打量她的睡顏,指腹輕微地拂過臉頰和嘴唇,舉止稍微越了界。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