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嬪是個性情溫婉的美人,因為出身不高的緣故,對誰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此刻人正站在庭院裡,笑看西殿這邊的動靜。
阮朝汐把小皇孫抱出去給楊女史,小皇孫抱著她不肯放,眼瞧著窗邊探頭看的梵奴,故意把阮朝汐抱得更緊,得意地又喊一聲,「嬢嬢!湛奴的嬢嬢!」
楊女史笑得前仰後合,「怎麼還炫耀起來了?」
幼童心思澄澈,眼中透出無憂無慮的天真。阮朝汐沉甸甸的心思也消散了不少,細微莞爾,抬手不輕不重拍了下小皇孫的手,把他遞給楊女史,小皇孫唧唧歪歪不肯放手。
六皇子梵奴站在窗邊不走。
阮朝汐和小皇孫玩了一會兒,回頭望時,梵奴依舊扒窗盯著她這邊,兩邊視線對上,男童忽然害了羞,小腦袋倏然縮回,人飛快地從門裡跑了出去。
黃昏時分,陸適之帶著御醫回來了。
他頂著宮女的身份,平日裡能不開口便不開口,能躲偏遠處便躲一邊。今日他居然主動尋了楊女史說話,阮朝汐停下練字動作,隔窗遞過詫異的一瞥。
陸適之捏著嗓子,細細柔柔地回稟:
「剛才半途遇上了荀令君。聽聞九娘這處有傷患,荀令君調撥來一名小黃門,一名羽林郎,平日裡煎個藥,跑個腿都使得,不必勞動太妃身邊的人。」
楊女史點頭道,「荀令君費心。既然是給九娘使喚的人,你帶去給九娘罷。」
阮朝汐站起了身。
陸適之踩著碎步過來,身後領著一位小黃門——姜芝;一名羽林郎:李奕臣。
三人站在廊下,阮朝汐從門裡迎出去。黃昏暮光里,互相微微而笑。
「有勞各位了。」她輕聲道。
——
小皇孫多了玩伴,滿院的鬧騰,曹老太妃難得從佛堂里出來,坐在廊下笑看雞飛狗跳,迭聲地道,「梵奴來得好,以後小叔侄倆多在一起玩,眼看著湛奴精神都好了!」
西偏殿裡,御醫在點起的燈火下換過一遍藥,重新包紮起傷口,陸適之把人送出去。
姜芝穿一身小黃門的內侍服帽,坐在角落裡煎藥。壓低嗓音,和阮朝汐說起近日外頭的情勢。
「四處風聲鶴唳。小皇孫的事正捅著了馬蜂窩。太子妃出身的東海游氏,同樣是當年擁立天子的頭一批士族門第,風光煊赫了十幾年,沒想到為了謀害小皇孫之事,滿門都被拘捕下獄,眼看著不得好了。」
阮朝汐眼看著局面一步步走到今日,小小旋渦掀起滔天巨浪,簡直匪夷所思。
「為了個庶出的皇孫,賜死太子妃還不夠,還要牽連功臣滿門?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聽霍大兄說,京城的士族和寒門新貴之爭,從國祚初立時便顯露苗頭,十幾年下來,早已互不相容了。小皇孫出事當日,彈劾東海游氏的彈劾表章密集如雨,尚書省專用了一個牛皮囊袋盛放彈劾表,不到傍晚就裝滿了整袋。兩個小黃門合力才能抬上御案,天子當場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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