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對小皇帝有同情心,而是再有同情心也比不得自己的家人和自己的性命。
「是啊,元氏式微,不過到底還是有那些所謂自以為是的忠臣,想著要匡扶正統的。」李桓這話也不知道說的是誰,「這一次也不是完全掃乾淨了,那個給元嘉出主意的人之一的乙弗斯就丟下家眷兒子不要,一路直接跑到南朝去了。」
如今李家大權在握,那些所謂的忠臣手中無兵無權,再鬧也翻不出什麼花樣來。後面一句話倒是讓她生出些許興趣。
「他跑到南朝去了?」賀霖聽得有幾分稀奇,那個乙弗斯她也曾聽說過,「連家眷兒子都不要了,這是打算在南朝續娶?」
「哼。」李桓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我聽說南朝和我們這裡不一樣,十分注重門閥,那些南朝士族更是眼高於頂,他原本就是南朝人眼裡的鮮卑騎奴,過去了就算受到重用還能怎麼樣?看著他一個胡兒壓在他們頭上?」
「恐怕會是擔任一個什麼刺史,好對付我們這邊吧。」賀霖想了想說道,南朝一向優待北朝逃過來的將領,一個刺史之位應該是逃不了的。
「南朝……」李桓輕笑了聲。
「如今你也做了吏部尚書,接下來的路想好要怎麼走了沒有?」賀霖察覺到他手臂已經圈到了她的腰上,她開口問道。
她不會管李桓在政事上要做什麼,但是做之前先通氣。免得她自己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
「自然是讓那些老頑固讓一讓位置,讓新來的人上。我手裡還有一些人比他們中用的多。兄兄手下那一批人,裡面不少人是貪墨貪的厲害,甚至公然受賄,再這麼下去,不等南邊打過來,就能自己折騰死。」
「……」賀霖沉默一會,知道這是必須要做的,鮮卑新貴們從草原上來,乍然富貴,也看不上漢人治國的那一套,一個勁的撈好處,李諢因為是看著他們都是他的擁護者,不好拉下臉來對付,那麼只有李桓去做這個惡人了。
「那麼我和兄兄說一聲,免得他到時候壞了事……」賀霖輕聲道。
賀內干也是撈了幾筆的,不過如今看著李桓要整治人,她還是要他趕緊收手就算了。反正家中田園佃戶什麼的幾乎都有,也不差那麼一點。
「到時候讓舅母去說,舅母看得比較遠,她說的話,阿舅也聽的。」李桓翻了身頭埋在賀霖脖頸處輕輕蹭著。
賀霖覺得脖子上痒痒的,好像有一隻小狗趴在那裡,伸出舌頭舔。
「到時候我還指不定怎麼被人恨呢。」李桓小聲道,不過很快他就聲音輕快了起來,「不過被人怕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賀霖被他這話弄的哭笑不得,被人怕是好事,他能這麼想也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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